126.众生皆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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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宁总!”
“你别说了!他肯定会回来的!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……我……我到时候不难为他,接受他回头就是了!你别说了,闭上嘴!”
“宁总!”
“叫你闭上嘴!上车!”
砰地一声拉开车门,将林鹿挂在车头的衣服都震掉了。宁致远竟没能看到,直接踩了下去,留下清晰的脚印。
“接下来是不是该开会?矿产业务部推进并购怎么样了,该签合同了对吧?对,叫他们把合同送来,我得好好审一下……那群废物,不看着点他们就一定要出错!这种废物……没有我,他怎么可能活得下去?”
一拳砸向前排座椅。宁致远丢了魂一样,简直是语无伦次。
“肯定最后还是要我收拾残局,这种废物,就会惹麻烦而已……”
“宁总,您要是真的放不下,就去把林哥追回来啊!他肯定还没走远,不是吗?”
“谁说我放不下?离不开我的人明明是他!不是叫你汇报都还有哪些工作需要做吗?你怎么还在愣神?快上车啊!”
小周张了张嘴,忍不住咬住嘴唇,暗地叹了口气。
他心里也明白,劝不动宁致远的。只能往林鹿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,就乖乖上了车。
一阵轰鸣,尾气喷射。车子向林鹿离开的相反方向驶了出去,越来越快,很快就没了踪影。
……
“不去夜魅跳舞了?那挺好。”
萍姐点了点头,又重复了一句,
“真挺好。”
她抽出根烟叼在嘴上。最近几天,她的烟是越抽越凶。
林鹿总觉得她不太对劲。可问起来,萍姐却矢口否认,什么都不肯多说。
今天,她看起来更魂不守舍了。一根烟咬了好几分钟,都没想起来该点上火。疲惫的眼睛盯着门外,好像忘了自己还在和林鹿说话似的,就这么发起呆来。
“萍姐,你没事吧?”
林鹿有点担心了。
“到底怎么了?我问了你几次,你也不肯说。是遇到难处了吗?说出来,我看看能不能帮帮你啊。”
“什么……你想帮我?”
突然回过神,萍姐盯着林鹿看了一会,却苦笑着摇摇头。
“帮什么呢。我没事,什么都挺好……都会好起来的。真没事。你别管了,你管好自己……你不去夜魅跳舞了,那还去比赛吗?你自己的大事儿,这份钱还没着落呢吧?”
“我再去找找工作,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说是这么说,林鹿神情有些暗淡。
已经和宁致远说好了,绝不向老师和师兄开口,靠自己活下去。夜魅那边是肯定不能去了,他得罪了张经理,又和王老板闹出那么大动静,恐怕进了夜魅的门,就得叫他们给生吞活剥了。
就连那九百九十九束大玫瑰,他该分成的三十万打赏,也都打了水漂。
原本,林鹿这样没日没夜地打工,已经攒下了比赛费用。差的就是手术费用,还有这半年备赛的生活费。原以为有了那三十万,他就能安心准备比赛了,可现在……
不过那也都是宁致远的钱。论理说,自己答应的条件是“不靠别人自己活下去”,那就谁的好处也都不该占。所以没有了就没有了,林鹿不觉得多么遗憾,反而很心安。
只是,想到未来半年里钱的压力,他依然觉得有些心焦。
“明天,我就出去找活。总不至于走投无路。萍姐,您别担心我。小美她好点了吗?”
“她……她没事的。肯定会好起来的,往常也复发过……”
林鹿突然想起了什么,神情懊丧。
“今天本来想给她带个玩具兔子,结果丢在半路了。明天,我再给她买一个,叫她开心开心,说不定病也能好的快些。”
一边说,林鹿一边起身上楼。背对着萍姐,他也就没能看到萍姐听到那句“病好得快些”时,那压抑不住的悲伤神情。
第二天,林鹿早早来到医院。
“终于记得来复查了?我还以为你又要跑了呢。”
小医生季明一边给林鹿做检查,一边气哼哼地说。他身边的主任医生倒是一脸欣慰,拍了拍林鹿的肩膀。
“病情控制还可以,照这个趋势,还是很有希望如期去参加比赛的。只是林鹿师弟,你明显有点疲劳过度啊。瘦了不少,还有点贫血。怎么回事,舞蹈训练这么累吗?你这个身体状况,还是要尽量维持良好免疫力。这个我不说你也知道吧。”
这位姓姜的主任医师也是帝国学院毕业。要论起来,林鹿还真算是他师弟。
“药都吃完了吧?我今天再给你开一些。还有止痛药也是……”
林鹿拿过处方单,犹豫了许久。这些药都是国外最新技术,几盒就要上千块。
“姜主任,最近我病情好多了。要不然,今天就不开了吧。”
姜主任还没开口,一边的小季医生先皱起了眉头。
“那怎么能行?你觉得现在控制的很好,是因为你一直按时吃药啊!哪能随便停药呢。病情要真发展到后期,遭罪的是你自己!会很疼的你知道吗?而且病情控制得越好,对手术越有利!”
林鹿局促地低下了头。
若是有办法,他当然也愿意吃药啊。别说到后期,就是现在,他的膝盖都针扎一样疼,晚上经常疼得睡不着觉。要不是吃了带镇痛的特效药,肯定撑不了。
可他没有钱。
圣依丝的比赛费用,后期的守护费用,就像两道枷锁,紧紧扣在他脖子上。
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,小季医生有点着急了。可姜主任拦住了他。
“林鹿,你是缺钱吗?“
林鹿低着头。他连背都弯了下来,显得局促不安。
“现在给你开的药确实比较贵,但效果更好。比赛之后,你做了手术,还有整个下半生要过的。骨骼损伤是不可逆的,你想截肢吗?就算不必截肢,到时候插进去块钢板,要遭多少罪你知道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
说了这句,再没有下文。对面两个医生一起看着林鹿,谁都没说话。最终,林鹿小小声说,
“那我就只开缓解病情的药吧。止痛药就不用了,我手头还有。”
“嗯,好吧。”
姜主任没再多说。他龙飞凤舞地写好病历,叫季医生带林鹿去取药。两人一路走到一楼大厅,就看到一张硕大的招贴挂在门口。
“招募药物试验志愿者……”
林鹿念出了声。
“怎么,你对这个感兴趣?”
“第一次听说,我就是有点好奇。”
“别乱好奇。这次的药物试验有点风险的,不然不会给出这么高的酬金。第一次人体试验,还是作用于免疫系统,要求也挺严格的。你现在腿上的病挺严重,又贫血,体重也太轻。我估计你就算去了,第一轮也会被筛下去——风险太高了。”
“这么大风险,为什么还会有人愿意去做呢?”
“有些人确实是为了给人类医疗事业做点贡献。你可能不知道,这款药的研发组里面好几个人都报名参加了一期试验。当然,也有些人,是真的太缺钱了。”
小季医生叹了口气,
“在医院里,看到太多的人间悲观。有时候想要是都能帮帮他们就好了,可又做不到。这次,就有个单亲母亲报名参加。她其实年龄大了,不是很适合的。可她哭着求研发组,中间都跪下了。她说她是为了给她得了绝症的女儿筹手术费……”
“那,她报上名了吗?”
“没报上。研发组也很同情她,可规则就是规则。不让她去,也是为了她的安全啊。”
叹了口气,小季医生声音沉重,
“也不过是几十万。有些有钱人,可能一双鞋就要这么多了。可放在她身上,就是她女儿的一条命。”
林鹿捏着口袋里的病历,没有说话。
是啊,不过区区几十万而已。
可有的时候,这几十万,就真的必须拿你的人生去换……
很快,他取了药,走出了医院。他步履匆匆,还想着去以往打过短工的几个艺术剧院个高档酒店,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机会,可以多赚点钱。
他走后不久,那间挂着“招募药物试验志愿者”横幅的房间打开了门。
“求求你们了,小美她拖不了多久了,她还等着救命啊!”
“对不起,真的不行。大姐,我们也有规定的,而且得对你身体负责任。你这个情况确实不行。”
被赶出来的女人,竟然是萍姐!
“怎么就不行呢?规定也是人定的啊!叫我进去吧,我去求求你们教授!他一定有办法,他不是说了算的吗?”
萍姐满脸焦急,苦苦哀求着,看那个研究生不肯让开,她竟然斜过膀子就往屋子里挤!
“哎呀大姐你怎么这样?早就和你说清楚了吧,不行的!你别在这里捣乱了,我们还有工作的……保安呢?来帮我把她弄出去!”
“求求你,让我跟教授说一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呀?告诉你不行了,你这个人怎么听不懂话呢?”
女研究生身体挡住门,萍姐就扯着她衣服往里挤。两个女人挤成一团,保安很快赶来了,一把揪住萍姐的衣领子。
“干什么的?医闹啊!赶紧走,不然我们报警了!”
“你们干什么?欺负我这个女人是不是!我是为了救命啊!你们能找别人,为什么不能找我?我什么都可以做,我跟你们签生死状!死活不论,真出事了是我命苦不怪你们!这样还不行吗!“
在保安的推搡中,萍姐绝望地叫着。她头发散落了,带着花白的发丝凌乱地黏在额头上,随着动作晃动。
女研究生使劲摇头。
“大姐,你别再来了。肯定不行的。”
“为什么!我真的更健康,你们找谁不是找啊!”
“大姐,你就别难为我们了。”
女研究生要了咬嘴唇,突然掏出钱包,抽出一张塞进萍姐手里。
“大姐,我也没什么钱。这个给你,给你女儿买点吃的。你走吧,别再来了。”
萍姐愣了。
刚才能死皮赖脸,连哀求带撒泼,一点脸都不要了。可见了这薄薄一张纸,她眼泪却忍不住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“我不是来要饭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,大姐,我没这个意思。“
“真的,我不是要饭的!这么多年带着我女儿,我拼命挣钱,我也要脸啊!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,小美她快死了!我是她妈妈,我不能看着她去死啊!我对不起她爹,对不起她哥,老天啊,为什么我的命就这么苦啊!她才八岁啊,为什么!为什么不是我得绝症,不是我去死啊!”
萍姐膝盖一软,瘫坐地上嚎啕大哭起来。
走廊里人来人往,不时有人投过来一丝疑惑的目光。可更多人行色匆匆,连脚步都不曾放慢些许。
这里是医院,满载人间悲欢。人人操心自己的机遇都来不及,哪还有空去关心这样一个老女人,为何绝望痛哭?author_say都说众生皆苦。可总有些人比其他人,又更苦了许多。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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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宁总!”
“你别说了!他肯定会回来的!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……我……我到时候不难为他,接受他回头就是了!你别说了,闭上嘴!”
“宁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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砰地一声拉开车门,将林鹿挂在车头的衣服都震掉了。宁致远竟没能看到,直接踩了下去,留下清晰的脚印。
“接下来是不是该开会?矿产业务部推进并购怎么样了,该签合同了对吧?对,叫他们把合同送来,我得好好审一下……那群废物,不看着点他们就一定要出错!这种废物……没有我,他怎么可能活得下去?”
一拳砸向前排座椅。宁致远丢了魂一样,简直是语无伦次。
“肯定最后还是要我收拾残局,这种废物,就会惹麻烦而已……”
“宁总,您要是真的放不下,就去把林哥追回来啊!他肯定还没走远,不是吗?”
“谁说我放不下?离不开我的人明明是他!不是叫你汇报都还有哪些工作需要做吗?你怎么还在愣神?快上车啊!”
小周张了张嘴,忍不住咬住嘴唇,暗地叹了口气。
他心里也明白,劝不动宁致远的。只能往林鹿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,就乖乖上了车。
一阵轰鸣,尾气喷射。车子向林鹿离开的相反方向驶了出去,越来越快,很快就没了踪影。
……
“不去夜魅跳舞了?那挺好。”
萍姐点了点头,又重复了一句,
“真挺好。”
她抽出根烟叼在嘴上。最近几天,她的烟是越抽越凶。
林鹿总觉得她不太对劲。可问起来,萍姐却矢口否认,什么都不肯多说。
今天,她看起来更魂不守舍了。一根烟咬了好几分钟,都没想起来该点上火。疲惫的眼睛盯着门外,好像忘了自己还在和林鹿说话似的,就这么发起呆来。
“萍姐,你没事吧?”
林鹿有点担心了。
“到底怎么了?我问了你几次,你也不肯说。是遇到难处了吗?说出来,我看看能不能帮帮你啊。”
“什么……你想帮我?”
突然回过神,萍姐盯着林鹿看了一会,却苦笑着摇摇头。
“帮什么呢。我没事,什么都挺好……都会好起来的。真没事。你别管了,你管好自己……你不去夜魅跳舞了,那还去比赛吗?你自己的大事儿,这份钱还没着落呢吧?”
“我再去找找工作,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说是这么说,林鹿神情有些暗淡。
已经和宁致远说好了,绝不向老师和师兄开口,靠自己活下去。夜魅那边是肯定不能去了,他得罪了张经理,又和王老板闹出那么大动静,恐怕进了夜魅的门,就得叫他们给生吞活剥了。
就连那九百九十九束大玫瑰,他该分成的三十万打赏,也都打了水漂。
原本,林鹿这样没日没夜地打工,已经攒下了比赛费用。差的就是手术费用,还有这半年备赛的生活费。原以为有了那三十万,他就能安心准备比赛了,可现在……
不过那也都是宁致远的钱。论理说,自己答应的条件是“不靠别人自己活下去”,那就谁的好处也都不该占。所以没有了就没有了,林鹿不觉得多么遗憾,反而很心安。
只是,想到未来半年里钱的压力,他依然觉得有些心焦。
“明天,我就出去找活。总不至于走投无路。萍姐,您别担心我。小美她好点了吗?”
“她……她没事的。肯定会好起来的,往常也复发过……”
林鹿突然想起了什么,神情懊丧。
“今天本来想给她带个玩具兔子,结果丢在半路了。明天,我再给她买一个,叫她开心开心,说不定病也能好的快些。”
一边说,林鹿一边起身上楼。背对着萍姐,他也就没能看到萍姐听到那句“病好得快些”时,那压抑不住的悲伤神情。
第二天,林鹿早早来到医院。
“终于记得来复查了?我还以为你又要跑了呢。”
小医生季明一边给林鹿做检查,一边气哼哼地说。他身边的主任医生倒是一脸欣慰,拍了拍林鹿的肩膀。
“病情控制还可以,照这个趋势,还是很有希望如期去参加比赛的。只是林鹿师弟,你明显有点疲劳过度啊。瘦了不少,还有点贫血。怎么回事,舞蹈训练这么累吗?你这个身体状况,还是要尽量维持良好免疫力。这个我不说你也知道吧。”
这位姓姜的主任医师也是帝国学院毕业。要论起来,林鹿还真算是他师弟。
“药都吃完了吧?我今天再给你开一些。还有止痛药也是……”
林鹿拿过处方单,犹豫了许久。这些药都是国外最新技术,几盒就要上千块。
“姜主任,最近我病情好多了。要不然,今天就不开了吧。”
姜主任还没开口,一边的小季医生先皱起了眉头。
“那怎么能行?你觉得现在控制的很好,是因为你一直按时吃药啊!哪能随便停药呢。病情要真发展到后期,遭罪的是你自己!会很疼的你知道吗?而且病情控制得越好,对手术越有利!”
林鹿局促地低下了头。
若是有办法,他当然也愿意吃药啊。别说到后期,就是现在,他的膝盖都针扎一样疼,晚上经常疼得睡不着觉。要不是吃了带镇痛的特效药,肯定撑不了。
可他没有钱。
圣依丝的比赛费用,后期的守护费用,就像两道枷锁,紧紧扣在他脖子上。
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,小季医生有点着急了。可姜主任拦住了他。
“林鹿,你是缺钱吗?“
林鹿低着头。他连背都弯了下来,显得局促不安。
“现在给你开的药确实比较贵,但效果更好。比赛之后,你做了手术,还有整个下半生要过的。骨骼损伤是不可逆的,你想截肢吗?就算不必截肢,到时候插进去块钢板,要遭多少罪你知道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
说了这句,再没有下文。对面两个医生一起看着林鹿,谁都没说话。最终,林鹿小小声说,
“那我就只开缓解病情的药吧。止痛药就不用了,我手头还有。”
“嗯,好吧。”
姜主任没再多说。他龙飞凤舞地写好病历,叫季医生带林鹿去取药。两人一路走到一楼大厅,就看到一张硕大的招贴挂在门口。
“招募药物试验志愿者……”
林鹿念出了声。
“怎么,你对这个感兴趣?”
“第一次听说,我就是有点好奇。”
“别乱好奇。这次的药物试验有点风险的,不然不会给出这么高的酬金。第一次人体试验,还是作用于免疫系统,要求也挺严格的。你现在腿上的病挺严重,又贫血,体重也太轻。我估计你就算去了,第一轮也会被筛下去——风险太高了。”
“这么大风险,为什么还会有人愿意去做呢?”
“有些人确实是为了给人类医疗事业做点贡献。你可能不知道,这款药的研发组里面好几个人都报名参加了一期试验。当然,也有些人,是真的太缺钱了。”
小季医生叹了口气,
“在医院里,看到太多的人间悲观。有时候想要是都能帮帮他们就好了,可又做不到。这次,就有个单亲母亲报名参加。她其实年龄大了,不是很适合的。可她哭着求研发组,中间都跪下了。她说她是为了给她得了绝症的女儿筹手术费……”
“那,她报上名了吗?”
“没报上。研发组也很同情她,可规则就是规则。不让她去,也是为了她的安全啊。”
叹了口气,小季医生声音沉重,
“也不过是几十万。有些有钱人,可能一双鞋就要这么多了。可放在她身上,就是她女儿的一条命。”
林鹿捏着口袋里的病历,没有说话。
是啊,不过区区几十万而已。
可有的时候,这几十万,就真的必须拿你的人生去换……
很快,他取了药,走出了医院。他步履匆匆,还想着去以往打过短工的几个艺术剧院个高档酒店,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机会,可以多赚点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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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求求你们了,小美她拖不了多久了,她还等着救命啊!”
“对不起,真的不行。大姐,我们也有规定的,而且得对你身体负责任。你这个情况确实不行。”
被赶出来的女人,竟然是萍姐!
“怎么就不行呢?规定也是人定的啊!叫我进去吧,我去求求你们教授!他一定有办法,他不是说了算的吗?”
萍姐满脸焦急,苦苦哀求着,看那个研究生不肯让开,她竟然斜过膀子就往屋子里挤!
“哎呀大姐你怎么这样?早就和你说清楚了吧,不行的!你别在这里捣乱了,我们还有工作的……保安呢?来帮我把她弄出去!”
“求求你,让我跟教授说一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呀?告诉你不行了,你这个人怎么听不懂话呢?”
女研究生身体挡住门,萍姐就扯着她衣服往里挤。两个女人挤成一团,保安很快赶来了,一把揪住萍姐的衣领子。
“干什么的?医闹啊!赶紧走,不然我们报警了!”
“你们干什么?欺负我这个女人是不是!我是为了救命啊!你们能找别人,为什么不能找我?我什么都可以做,我跟你们签生死状!死活不论,真出事了是我命苦不怪你们!这样还不行吗!“
在保安的推搡中,萍姐绝望地叫着。她头发散落了,带着花白的发丝凌乱地黏在额头上,随着动作晃动。
女研究生使劲摇头。
“大姐,你别再来了。肯定不行的。”
“为什么!我真的更健康,你们找谁不是找啊!”
“大姐,你就别难为我们了。”
女研究生要了咬嘴唇,突然掏出钱包,抽出一张塞进萍姐手里。
“大姐,我也没什么钱。这个给你,给你女儿买点吃的。你走吧,别再来了。”
萍姐愣了。
刚才能死皮赖脸,连哀求带撒泼,一点脸都不要了。可见了这薄薄一张纸,她眼泪却忍不住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“我不是来要饭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,大姐,我没这个意思。“
“真的,我不是要饭的!这么多年带着我女儿,我拼命挣钱,我也要脸啊!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,小美她快死了!我是她妈妈,我不能看着她去死啊!我对不起她爹,对不起她哥,老天啊,为什么我的命就这么苦啊!她才八岁啊,为什么!为什么不是我得绝症,不是我去死啊!”
萍姐膝盖一软,瘫坐地上嚎啕大哭起来。
走廊里人来人往,不时有人投过来一丝疑惑的目光。可更多人行色匆匆,连脚步都不曾放慢些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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