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7.回首又见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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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鹿一下午跑了好几个地方,去见本城几个剧团的经理和酒店的演艺部高层。
几个月前,林鹿曾挨个拜访过这些人。还是靠着当年跟随肖莹表演过的老面子,得到了点短工机会。
偶尔一次打工,赚个仨瓜俩枣。能叫他饿不死,也仅此而已了。
但想要长期些,稳定些的工作,却绝不可能。其中一个和他还算熟悉的,笑着摇摇头,对他说了真话。
“小林啊,咱们这行你也知道的。交情当然要讲,资历也要讲。人家邀请你表演,主角的简历都得挨个看过去的!看看你是在哪个大比赛拿过奖?还是哪个顶级剧目里担纲过主角?是吧?
当初你简历可是很漂亮的。帝国学院高材生,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。又是肖盈的徒弟,谁不想巴结你?这样,日后你成名了,他们还能自称早年慧眼识珠,一段佳话,给自己脸上贴金!
可现在呢?不一样喽。
你还有什么?帝国学院?弃学了;圣依丝入围?弃赛了!至于其他表演经历,更是一片空白。坏资历还不如没有资历,你现在的竞争力,还不如人家一个普通在校生,起码人家年纪小啊。你呢?表演生涯还能剩下几年?
我知道你跳的好。可有什么用呢?金主甲方不给你机会,我们也没办法啊。”
林鹿脸上黯淡极了。道理他都懂,可毕竟是不甘心。他咬了咬嘴唇,低声问,
“真就一点办法没有吗?”
“你要是不想着再上高端舞台,就想着赚点钱,倒也不是没机会。但那就太辛苦了。要是我手底下的舞蹈演员,我都不会替他们接这种活的……比如这个,你看看。艺术装置铜像,要求形体和舞蹈俱佳,三天给十二万,确实比咱们排剧目一天演出费用高不少。但他所谓的舞蹈形体俱佳,也不比咱们公演标准低多少,活可累多了!五分钟换一个动作,其他时间就跟个真雕像似的保持着动作不动弹,连续好几个小时!这就真把活人当铜像用了?当时我一看就生气了,你们不把我的演员当人看呢?谁能受得了?这么折腾几天,还跳不跳舞?我骂了他一顿,就直接给推掉了。
小林,都是这样的活。你能接?”
“我能接。”
林鹿根本没犹豫。反而是那剧团老板吓了一跳。
“说什么呢?小林,你也是学舞蹈的,你不知道这对人体损耗多大?我骂他不是因为工作太累,是因为这完全是在消耗人!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
林鹿惨淡笑笑,
“可有的时候没有办法,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。这工作的老板是谁,您能替我联系一下吗?”
剧团老板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劝。可最终,也就只能叹口气。
“行吧。我替你联络,再帮你抬抬价。中间也不抽成了,就当帮你个忙。但是!小林,我也听肖盈提过,你是要再去冲击一下圣依丝的。你这都是在做什么呢?放下身段赚这种快钱,对你的艺术生命有什么好处?你的水平,应该可以入围的,到时候这资历就又上来了,完全可以参演剧目了。那时候你还能缺钱?你得长久考虑啊。”
“嗯。”
单手扶在膝盖上,一点点握紧了僵痛的右膝。林鹿脸上却若无其事地露出一个笑容。
“等到圣依丝之后,如果我还有机会登台……我一定会好好考虑的。”
【艺术装置工作室】
负责人刚刚挂了电话,一边的小实习生就迫不及待凑过来问,
“吴姐,怎样?找到人了吗?”
“嗯,之前拒绝我们那个剧团,突然说他们有个人选。”
“太好了,我还以为做不成了呢!毕竟那个商业联盟的李主席,要求太高了!一场晚宴四五个小时,演员除了换动作一下都不让动……这么苛刻的条件去哪儿找人去?”
“也没办法,这次客人的身份高啊。”
负责人一摊手,无奈地笑了笑。
“宁氏集团的老总,大名鼎鼎的宁致远。若是哪里出了差错,谁担得起这个责任啊?”
……
“林鹿那边还没有动静?”
终于审完了一厚沓文件。宁致远向后靠在椅背上,长出了口气。小周收拾着散落的文件,就听到这么一句。
他心里一震。好几天了,这还是宁致远第一次提起林鹿。
“林哥之前进了趟医院。再之后,他去了几个剧团之类的,别的地方就没去过了。”
“嗯。”
沉默片刻,宁致远又问,
“夜魅呢?”
“夜魅也没去过。宁总,我看林哥还是听你的话的。你不要他去夜魅,他就真的没去了。可不去打工,林哥吃什么呢?你看,要不要让他回来……”
“这话你该和他去说。”
宁致远直起身子,脸色冷了下来。
“他乖乖滚回来,我有说会把他赶出去吗?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好了,够了!一个林鹿而已,值得浪费我这么多时间?你还有别的事没有?”
“没了。”
痛快地说完,小周偷偷撅起了嘴。
现在的宁总,脾气是越来越暴躁了。而且一牵扯到林哥,就一点都不讲理!明明是你自己惦记着,找个机会问我他在干什么。怎么地,一言不合,转头就怪我话多?
你爱去找不去找!反正林哥不回来,牵肠挂肚的人又不是我!
……
没几天,到了约定好的日子了。林鹿按照工作室要求,仔仔细细洗了个澡,又剪短了头发,才来到约定的地点。
这是家很高档的商务写字楼。顶层是个巨大无比的议事厅,林鹿才到,就被拉到更衣室里。
“衣服都脱掉。我们要给你刷铜漆了。”
“铜漆?”
林鹿吓了一大跳。
“不是让我站在艺术装置中间,按照要求变幻舞蹈动作吗?一共七十三个动作我都记熟了,怎么突然……”
“对啊,就是变幻动作。这套装置的名称叫做流动的雕像。你就是那尊‘雕像’——所以快点,我们时间有限!”
林鹿茫然地脱了衣服,被在腰间缠绕几圈布条,又在头上戴了桂冠,看镜子就像是个希腊美少年。可等到那散发着刺鼻味道的铜漆喷到身上,他立刻被呛得咳嗽起来。
“忍一下。等刷完这个,再刷一层清漆就好了。不会让味道漏出去的,我们接待的可是贵客。你放心,这东西也没什么大危害,就是不太透气,可能有点难受。”
一边往林鹿身上招呼,那小实习生一边念叨,
“但是一晚上好几万呢,就难受点能怎么样?对不对?”
一边说,他一边往林鹿耳朵里塞了个小耳机,又往他脸上绕了几层布料。
再听到的声音,就都是耳机里传出来的了。
“你能听到吗?抬一下手?好。你记着,听到滴的一声,就换一个动作。没听到声音的时候,一动也不要动。放心,时间不会太长,一般一个动作也就三两分钟就可以换了。这个耳机隔音比较好,因为客户可能要谈些商业秘密,不太适合你听到。眼睛也蒙上了,同样目的,你别怕。放心,应该没人会关注你的,你就是个摆件,只不过你会喘气而已。好了,走吧!”
跌跌撞撞,被带着三拐两拐,上了个台子,林鹿乖乖站好。小实习生又在身上忙了许久,在他身后挂上钢丝缠绕的翅膀,在他足踝和手腕上黏贴羽毛。又将许多布条和金属丝缠绕在他身上,修修改改好多次,才算停了下来、
“你先坐在这里蜷着身子,也算是休息一下。毕竟表演开始之后,一整晚你可就再没有休息的机会了。等到听到耳机里滴的一声就开始表演。我还有事,先去忙了。记得,千万不要乱动啊。你现在不是个人,只是个雕像,是个被别人赏玩的景观。不能说话,不能乱动,更不能吃东西,不能上厕所——想想你这一晚上好几万!记住没有?”
林鹿点点头。沉重的装饰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着。
他等了许久,等到右膝都开始肿痛了,才终于从一片寂静中听到了清晰的“滴”的一声。
他慢慢伸展身体,摆出了要求的第一个动作——那是一个苏醒的动作,仿佛一株细弱的嫩芽从泥土中苏醒。林鹿的双臂一点点扭转着,向着天空舒展开。
就在这时,大门洞开。一片殷勤说笑声中,宁致远大步走了进来。他目不斜视地穿过厅堂,足下步履如风。可就在经过这巨大的艺术装饰设置时,他猛地慢下了脚步。
长眉微扬,他转过头来。
林鹿耳中塞着耳机,一片寂静。那目光如火炬,直勾勾映照过来。可他却浑然不觉。
又是“滴”地一声。
他抬起头。整张脸都被布条覆盖了,只余下尖尖的下巴。抬头时,下颚一条优美的曲线,延伸到肩膀与锁骨。
黄铜色的漆光反射着灯光,他就像是一尊活着的雕像。
嘴唇上也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铜漆,刺激得唇上裂满干纹。张了张唇,血珠从细小伤口中冒了出来,沿着黄铜般质感的下巴滚落下去。
宁致远仿佛听到了这血珠砸在地上的声音。
……也可能是砸在了他心里。
要不然,他怎么觉得心里轰隆一声?又酸又疼,好像空了一块?author_say小鹿被逼到了这个地步了。宁总,你告诉我,你心疼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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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鹿一下午跑了好几个地方,去见本城几个剧团的经理和酒店的演艺部高层。
几个月前,林鹿曾挨个拜访过这些人。还是靠着当年跟随肖莹表演过的老面子,得到了点短工机会。
偶尔一次打工,赚个仨瓜俩枣。能叫他饿不死,也仅此而已了。
但想要长期些,稳定些的工作,却绝不可能。其中一个和他还算熟悉的,笑着摇摇头,对他说了真话。
“小林啊,咱们这行你也知道的。交情当然要讲,资历也要讲。人家邀请你表演,主角的简历都得挨个看过去的!看看你是在哪个大比赛拿过奖?还是哪个顶级剧目里担纲过主角?是吧?
当初你简历可是很漂亮的。帝国学院高材生,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。又是肖盈的徒弟,谁不想巴结你?这样,日后你成名了,他们还能自称早年慧眼识珠,一段佳话,给自己脸上贴金!
可现在呢?不一样喽。
你还有什么?帝国学院?弃学了;圣依丝入围?弃赛了!至于其他表演经历,更是一片空白。坏资历还不如没有资历,你现在的竞争力,还不如人家一个普通在校生,起码人家年纪小啊。你呢?表演生涯还能剩下几年?
我知道你跳的好。可有什么用呢?金主甲方不给你机会,我们也没办法啊。”
林鹿脸上黯淡极了。道理他都懂,可毕竟是不甘心。他咬了咬嘴唇,低声问,
“真就一点办法没有吗?”
“你要是不想着再上高端舞台,就想着赚点钱,倒也不是没机会。但那就太辛苦了。要是我手底下的舞蹈演员,我都不会替他们接这种活的……比如这个,你看看。艺术装置铜像,要求形体和舞蹈俱佳,三天给十二万,确实比咱们排剧目一天演出费用高不少。但他所谓的舞蹈形体俱佳,也不比咱们公演标准低多少,活可累多了!五分钟换一个动作,其他时间就跟个真雕像似的保持着动作不动弹,连续好几个小时!这就真把活人当铜像用了?当时我一看就生气了,你们不把我的演员当人看呢?谁能受得了?这么折腾几天,还跳不跳舞?我骂了他一顿,就直接给推掉了。
小林,都是这样的活。你能接?”
“我能接。”
林鹿根本没犹豫。反而是那剧团老板吓了一跳。
“说什么呢?小林,你也是学舞蹈的,你不知道这对人体损耗多大?我骂他不是因为工作太累,是因为这完全是在消耗人!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
林鹿惨淡笑笑,
“可有的时候没有办法,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。这工作的老板是谁,您能替我联系一下吗?”
剧团老板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劝。可最终,也就只能叹口气。
“行吧。我替你联络,再帮你抬抬价。中间也不抽成了,就当帮你个忙。但是!小林,我也听肖盈提过,你是要再去冲击一下圣依丝的。你这都是在做什么呢?放下身段赚这种快钱,对你的艺术生命有什么好处?你的水平,应该可以入围的,到时候这资历就又上来了,完全可以参演剧目了。那时候你还能缺钱?你得长久考虑啊。”
“嗯。”
单手扶在膝盖上,一点点握紧了僵痛的右膝。林鹿脸上却若无其事地露出一个笑容。
“等到圣依丝之后,如果我还有机会登台……我一定会好好考虑的。”
【艺术装置工作室】
负责人刚刚挂了电话,一边的小实习生就迫不及待凑过来问,
“吴姐,怎样?找到人了吗?”
“嗯,之前拒绝我们那个剧团,突然说他们有个人选。”
“太好了,我还以为做不成了呢!毕竟那个商业联盟的李主席,要求太高了!一场晚宴四五个小时,演员除了换动作一下都不让动……这么苛刻的条件去哪儿找人去?”
“也没办法,这次客人的身份高啊。”
负责人一摊手,无奈地笑了笑。
“宁氏集团的老总,大名鼎鼎的宁致远。若是哪里出了差错,谁担得起这个责任啊?”
……
“林鹿那边还没有动静?”
终于审完了一厚沓文件。宁致远向后靠在椅背上,长出了口气。小周收拾着散落的文件,就听到这么一句。
他心里一震。好几天了,这还是宁致远第一次提起林鹿。
“林哥之前进了趟医院。再之后,他去了几个剧团之类的,别的地方就没去过了。”
“嗯。”
沉默片刻,宁致远又问,
“夜魅呢?”
“夜魅也没去过。宁总,我看林哥还是听你的话的。你不要他去夜魅,他就真的没去了。可不去打工,林哥吃什么呢?你看,要不要让他回来……”
“这话你该和他去说。”
宁致远直起身子,脸色冷了下来。
“他乖乖滚回来,我有说会把他赶出去吗?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好了,够了!一个林鹿而已,值得浪费我这么多时间?你还有别的事没有?”
“没了。”
痛快地说完,小周偷偷撅起了嘴。
现在的宁总,脾气是越来越暴躁了。而且一牵扯到林哥,就一点都不讲理!明明是你自己惦记着,找个机会问我他在干什么。怎么地,一言不合,转头就怪我话多?
你爱去找不去找!反正林哥不回来,牵肠挂肚的人又不是我!
……
没几天,到了约定好的日子了。林鹿按照工作室要求,仔仔细细洗了个澡,又剪短了头发,才来到约定的地点。
这是家很高档的商务写字楼。顶层是个巨大无比的议事厅,林鹿才到,就被拉到更衣室里。
“衣服都脱掉。我们要给你刷铜漆了。”
“铜漆?”
林鹿吓了一大跳。
“不是让我站在艺术装置中间,按照要求变幻舞蹈动作吗?一共七十三个动作我都记熟了,怎么突然……”
“对啊,就是变幻动作。这套装置的名称叫做流动的雕像。你就是那尊‘雕像’——所以快点,我们时间有限!”
林鹿茫然地脱了衣服,被在腰间缠绕几圈布条,又在头上戴了桂冠,看镜子就像是个希腊美少年。可等到那散发着刺鼻味道的铜漆喷到身上,他立刻被呛得咳嗽起来。
“忍一下。等刷完这个,再刷一层清漆就好了。不会让味道漏出去的,我们接待的可是贵客。你放心,这东西也没什么大危害,就是不太透气,可能有点难受。”
一边往林鹿身上招呼,那小实习生一边念叨,
“但是一晚上好几万呢,就难受点能怎么样?对不对?”
一边说,他一边往林鹿耳朵里塞了个小耳机,又往他脸上绕了几层布料。
再听到的声音,就都是耳机里传出来的了。
“你能听到吗?抬一下手?好。你记着,听到滴的一声,就换一个动作。没听到声音的时候,一动也不要动。放心,时间不会太长,一般一个动作也就三两分钟就可以换了。这个耳机隔音比较好,因为客户可能要谈些商业秘密,不太适合你听到。眼睛也蒙上了,同样目的,你别怕。放心,应该没人会关注你的,你就是个摆件,只不过你会喘气而已。好了,走吧!”
跌跌撞撞,被带着三拐两拐,上了个台子,林鹿乖乖站好。小实习生又在身上忙了许久,在他身后挂上钢丝缠绕的翅膀,在他足踝和手腕上黏贴羽毛。又将许多布条和金属丝缠绕在他身上,修修改改好多次,才算停了下来、
“你先坐在这里蜷着身子,也算是休息一下。毕竟表演开始之后,一整晚你可就再没有休息的机会了。等到听到耳机里滴的一声就开始表演。我还有事,先去忙了。记得,千万不要乱动啊。你现在不是个人,只是个雕像,是个被别人赏玩的景观。不能说话,不能乱动,更不能吃东西,不能上厕所——想想你这一晚上好几万!记住没有?”
林鹿点点头。沉重的装饰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着。
他等了许久,等到右膝都开始肿痛了,才终于从一片寂静中听到了清晰的“滴”的一声。
他慢慢伸展身体,摆出了要求的第一个动作——那是一个苏醒的动作,仿佛一株细弱的嫩芽从泥土中苏醒。林鹿的双臂一点点扭转着,向着天空舒展开。
就在这时,大门洞开。一片殷勤说笑声中,宁致远大步走了进来。他目不斜视地穿过厅堂,足下步履如风。可就在经过这巨大的艺术装饰设置时,他猛地慢下了脚步。
长眉微扬,他转过头来。
林鹿耳中塞着耳机,一片寂静。那目光如火炬,直勾勾映照过来。可他却浑然不觉。
又是“滴”地一声。
他抬起头。整张脸都被布条覆盖了,只余下尖尖的下巴。抬头时,下颚一条优美的曲线,延伸到肩膀与锁骨。
黄铜色的漆光反射着灯光,他就像是一尊活着的雕像。
嘴唇上也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铜漆,刺激得唇上裂满干纹。张了张唇,血珠从细小伤口中冒了出来,沿着黄铜般质感的下巴滚落下去。
宁致远仿佛听到了这血珠砸在地上的声音。
……也可能是砸在了他心里。
要不然,他怎么觉得心里轰隆一声?又酸又疼,好像空了一块?author_say小鹿被逼到了这个地步了。宁总,你告诉我,你心疼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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