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四章 女人
不久之后,马魏诊所的原址开始燃起熊熊大火,火光在夜色中格外显眼。
顾南明这会儿则坐在远处一家路边小摊,吃面。
巢城这边虽然黑帮横行,但也是有正经生意的,而且对于那种老老实实开店送水洗头的,黑帮一般也不会太为难他们,只是过来收收保护费,毕竟黑帮也需要有人提供生活服务,顾南明在回去的路上正好闻到这边飘出来的香味儿,就跑过来了。
其实他来的有点儿晚,这边已经快要打烊了,顾南明大概是最后一桌客人。
顾南明点了两份葱油拌面。
葱油拌面做起来简单,又好吃,但恰恰是这种简单的食物才最考验手艺。
等待的时刻,顾南明摸了摸自己大衣的内侧。他的大衣内部两侧各有一个很深的口袋,可以装很多东西。此时其中一个口袋里面装着的是从马魏诊所搜出来的账簿,或者说是收款记录,里面记录了从去年四月份到现在,马魏诊所的每一桩生意——虽然已经有了天堂庇护所这个方便快捷的灵性网络,但许多人依旧喜欢用纸质的书籍文本来记录信息,看来马魏也是这样的人。
当然,也有可能是因为担心保存在网络上的信息会被黑客窃取。顾南明觉得对方的担心还是有道理的,因为如果真的保存在线上,那赵珈蓝就可以很轻易地从资料库中将马魏诊所的事情扒个底朝天,底裤都不给人剩下。总之,只要是被记录了下来,那么这些交易记录最终一定会被顾南明找到。
至于另一个口袋......嗯......装的是些不得了的东西。
顾南明略微出神,过了片刻,拌面上桌。他尝了两口,轻轻摇头,感觉不如自己烧的好吃,但女歧倒是坐在对面哧溜哧溜吃得不亦乐乎,一口气将一整碗面条都吃光之后,嘴巴边上就和小花猫似的,连鼻子上都沾了一点儿。顾南明原本心情有些抑郁,这会儿忍不住笑出来,抬起手,刮了一下她的鼻子:“吃相也太狂野了。”
女歧不说话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顾南明的那个碗。
顾南明于是把自己的碗推过去,他吃得慢,里面还剩下大半碗。女歧顿时又开始狼吞虎咽,顾南明想了想,对老板道:“再来两碗。”
又对女歧道:“你喜欢的话我回头可以给你烧嘛。”
“真的?”女歧眼珠子简直在放光。
顾南明一时间心情大好,道:“我还能骗你?”
女歧表情顿时微妙起来:“你敢说自己没骗过我?”
“......”顾南明有点儿心虚。
女歧大怒,双手一举做仰天咆哮状:“你果然骗我过!说,你骗过我多少次了!”
顾南明抓耳挠腮:“也没有......没有几次吧......不对,我根本就没骗过你!”
“真的?”女歧狐疑。
顾南明连连点头,正色道:“绝对是真的!不骗你!我怎么可能骗你呢!”
女歧愈发狐疑。
顾南明道:“回头我给你烧更好吃的。你知道茄汁拌面吗?用番茄,切碎之后炒出红油来,然后加水煮到化开形成浓稠的茄汁,拌到面里,略带一丝番茄的酸味,特别开胃。里面还可以放上虾仁、肉沫,最后再给你盖一个煎鸡蛋。金灿灿的流心蛋,用筷子一戳,蛋液就会流出来的那种......”
女歧微微张着嘴,露出憧憬的表情。
顾南明心中一阵窃喜,这家伙还真好对付。他如此想着,又擦了擦女歧的嘴角:“口水都要流下来了。”
“呲溜!”女歧使劲儿吸了一下口水,又点头看了看碗,忽然就觉得葱油拌面有点儿索然无味了起来。她又看了看顾南明,询问道:“之前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?”
顾南明愣了一下,点了点头:“的确。”
顾南明道:“接触太多负面的东西,会让人变得消极。之前在那边,看到那么多......我也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。甚至都不是愤怒了,只剩下麻木。”
他目光看向天空,道:“小时候看了一些武侠小说,就很希望自己也能和侠客一样快意恩仇。但其实怎么可能快意的起来呢?巢城这地方,各种十恶不赦的人渣层出不穷,有时候我想想都觉得心累,懒得去杀他们,但既然被我知道了,当然还是要动手的,不是为了宣扬什么正义,以暴制暴而已。说起来......我其实很不喜欢那句正义只会迟到永远不会缺席。对于那些受害者而言......”
“迟到的正义,就是缺席的正义。”
顾南明说完,长叹一声。
女歧犹豫了一下,道:“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。毕竟我不是人......”
顾南明笑了笑,道:“没事,我现在已经恢复过来了。再怎么说我也是执行者,承受能力很强的。”
女歧点了点头,又开始安心吃面。
过了片刻,新点的两碗面也上了桌,顾南明和女歧一人一碗,他这会儿也是真的有点饿了。顾南明此时还有一点小纠结,在思考另外一件事,放火烧马魏诊所之前,他从人家的仓库里拿了点天堂体验和幽灵漫步这两种致幻剂的粉末,正犹豫着要不要再试一次.....主动让自己的灵感暴走,在那种状态下,他可以感知到更多的东西。
比如。
女歧身上的“隐患”。
顾南明很确信一点,女歧还没有完全从烛台圣者的掌控下脱离出来,之前他意外吸入致幻剂导致灵感爆炸,在女歧体内观察到的异样很可能就是烛台圣者留下来的印记,藏得够深。可是一来灵感暴走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,容易自己搞死自己,二来......这他妈再怎么说也是毒品......
他心理上就对此充满抵触。
顾南明正想着呢,吃的就有些慢。女歧胃口倒是很好,虽然已经有点儿不太想吃葱油拌面了,但还是稀里哗啦以风卷残云之势扫清了碗里的面条,那样子就给人一种这面真是太他妈香了的错觉。
顾南明突然蹦出一个十分失礼的想法。因为太过分了所以他都没当面说,而是犹豫了一下,然后小心翼翼地在心灵通讯中问女歧:“你吃了这么多.....需要.....排泄吗?”他找了个比较文明的词汇。
女歧顿时瞪大眼睛。
过了一两秒,她才道:“你是出于什么心态问的问题?”
顾南明严肃道:“我就是好奇。”
女歧身体往后缩了缩:“我总觉得好变态。”
“没有。”顾南明正色道:“你的错觉。我就是单纯的好奇。”
女歧歪着脑袋盯着他,道:“那......你希望是想还是不想?”
嘿.....这家伙还学会反问了?顾南明心中一时间有些纠结,既有种欣慰的老父亲的感觉,又觉得女歧越来越聪明就不好对付了......他沉默了一下,还没能想出一个答复,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声:“哈哈!真是有缘啊,又见面了!”
叫我?顾南明疑惑地转过头去,看到一个穿着T恤,涂抹着深色口红和紫色指甲油,一看就给人不良少女感觉的女人站在那边,分明是看着他。顾南明在仔细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,确信自己绝对没见过这人,一时间不由得有些迷惑。而那个女人则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,在顾南明和女歧之间的位置上坐下,对女歧笑了笑,又看向顾南明:“怎么,不认得我了?”
顾南明目光眯了眯,衣服底下的肌肉暗暗绷紧,已经进入了戒备的姿态。这女人也不知道是哪儿蹦出来的,不认识,难道是站街女,装作很熟的样子过来拉客?嗯.....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性,但也有可能是个硬茬儿,巢城这边的生体改造很常见,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女人说不定是个杀手。
总之,顾南明没有接话。
那个女人看着他,笑道:“看来你是真的认不出我来了啊。也是,毕竟我现在的样子和以前相差很多嘛。不过我还认识你哦~”
下一刻,顾南明杀意骤然暴涨。
只见那女人嘴唇张开,用唇语吐出了三个字。
执,行,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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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南明这会儿则坐在远处一家路边小摊,吃面。
巢城这边虽然黑帮横行,但也是有正经生意的,而且对于那种老老实实开店送水洗头的,黑帮一般也不会太为难他们,只是过来收收保护费,毕竟黑帮也需要有人提供生活服务,顾南明在回去的路上正好闻到这边飘出来的香味儿,就跑过来了。
其实他来的有点儿晚,这边已经快要打烊了,顾南明大概是最后一桌客人。
顾南明点了两份葱油拌面。
葱油拌面做起来简单,又好吃,但恰恰是这种简单的食物才最考验手艺。
等待的时刻,顾南明摸了摸自己大衣的内侧。他的大衣内部两侧各有一个很深的口袋,可以装很多东西。此时其中一个口袋里面装着的是从马魏诊所搜出来的账簿,或者说是收款记录,里面记录了从去年四月份到现在,马魏诊所的每一桩生意——虽然已经有了天堂庇护所这个方便快捷的灵性网络,但许多人依旧喜欢用纸质的书籍文本来记录信息,看来马魏也是这样的人。
当然,也有可能是因为担心保存在网络上的信息会被黑客窃取。顾南明觉得对方的担心还是有道理的,因为如果真的保存在线上,那赵珈蓝就可以很轻易地从资料库中将马魏诊所的事情扒个底朝天,底裤都不给人剩下。总之,只要是被记录了下来,那么这些交易记录最终一定会被顾南明找到。
至于另一个口袋......嗯......装的是些不得了的东西。
顾南明略微出神,过了片刻,拌面上桌。他尝了两口,轻轻摇头,感觉不如自己烧的好吃,但女歧倒是坐在对面哧溜哧溜吃得不亦乐乎,一口气将一整碗面条都吃光之后,嘴巴边上就和小花猫似的,连鼻子上都沾了一点儿。顾南明原本心情有些抑郁,这会儿忍不住笑出来,抬起手,刮了一下她的鼻子:“吃相也太狂野了。”
女歧不说话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顾南明的那个碗。
顾南明于是把自己的碗推过去,他吃得慢,里面还剩下大半碗。女歧顿时又开始狼吞虎咽,顾南明想了想,对老板道:“再来两碗。”
又对女歧道:“你喜欢的话我回头可以给你烧嘛。”
“真的?”女歧眼珠子简直在放光。
顾南明一时间心情大好,道:“我还能骗你?”
女歧表情顿时微妙起来:“你敢说自己没骗过我?”
“......”顾南明有点儿心虚。
女歧大怒,双手一举做仰天咆哮状:“你果然骗我过!说,你骗过我多少次了!”
顾南明抓耳挠腮:“也没有......没有几次吧......不对,我根本就没骗过你!”
“真的?”女歧狐疑。
顾南明连连点头,正色道:“绝对是真的!不骗你!我怎么可能骗你呢!”
女歧愈发狐疑。
顾南明道:“回头我给你烧更好吃的。你知道茄汁拌面吗?用番茄,切碎之后炒出红油来,然后加水煮到化开形成浓稠的茄汁,拌到面里,略带一丝番茄的酸味,特别开胃。里面还可以放上虾仁、肉沫,最后再给你盖一个煎鸡蛋。金灿灿的流心蛋,用筷子一戳,蛋液就会流出来的那种......”
女歧微微张着嘴,露出憧憬的表情。
顾南明心中一阵窃喜,这家伙还真好对付。他如此想着,又擦了擦女歧的嘴角:“口水都要流下来了。”
“呲溜!”女歧使劲儿吸了一下口水,又点头看了看碗,忽然就觉得葱油拌面有点儿索然无味了起来。她又看了看顾南明,询问道:“之前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?”
顾南明愣了一下,点了点头:“的确。”
顾南明道:“接触太多负面的东西,会让人变得消极。之前在那边,看到那么多......我也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。甚至都不是愤怒了,只剩下麻木。”
他目光看向天空,道:“小时候看了一些武侠小说,就很希望自己也能和侠客一样快意恩仇。但其实怎么可能快意的起来呢?巢城这地方,各种十恶不赦的人渣层出不穷,有时候我想想都觉得心累,懒得去杀他们,但既然被我知道了,当然还是要动手的,不是为了宣扬什么正义,以暴制暴而已。说起来......我其实很不喜欢那句正义只会迟到永远不会缺席。对于那些受害者而言......”
“迟到的正义,就是缺席的正义。”
顾南明说完,长叹一声。
女歧犹豫了一下,道:“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。毕竟我不是人......”
顾南明笑了笑,道:“没事,我现在已经恢复过来了。再怎么说我也是执行者,承受能力很强的。”
女歧点了点头,又开始安心吃面。
过了片刻,新点的两碗面也上了桌,顾南明和女歧一人一碗,他这会儿也是真的有点饿了。顾南明此时还有一点小纠结,在思考另外一件事,放火烧马魏诊所之前,他从人家的仓库里拿了点天堂体验和幽灵漫步这两种致幻剂的粉末,正犹豫着要不要再试一次.....主动让自己的灵感暴走,在那种状态下,他可以感知到更多的东西。
比如。
女歧身上的“隐患”。
顾南明很确信一点,女歧还没有完全从烛台圣者的掌控下脱离出来,之前他意外吸入致幻剂导致灵感爆炸,在女歧体内观察到的异样很可能就是烛台圣者留下来的印记,藏得够深。可是一来灵感暴走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,容易自己搞死自己,二来......这他妈再怎么说也是毒品......
他心理上就对此充满抵触。
顾南明正想着呢,吃的就有些慢。女歧胃口倒是很好,虽然已经有点儿不太想吃葱油拌面了,但还是稀里哗啦以风卷残云之势扫清了碗里的面条,那样子就给人一种这面真是太他妈香了的错觉。
顾南明突然蹦出一个十分失礼的想法。因为太过分了所以他都没当面说,而是犹豫了一下,然后小心翼翼地在心灵通讯中问女歧:“你吃了这么多.....需要.....排泄吗?”他找了个比较文明的词汇。
女歧顿时瞪大眼睛。
过了一两秒,她才道:“你是出于什么心态问的问题?”
顾南明严肃道:“我就是好奇。”
女歧身体往后缩了缩:“我总觉得好变态。”
“没有。”顾南明正色道:“你的错觉。我就是单纯的好奇。”
女歧歪着脑袋盯着他,道:“那......你希望是想还是不想?”
嘿.....这家伙还学会反问了?顾南明心中一时间有些纠结,既有种欣慰的老父亲的感觉,又觉得女歧越来越聪明就不好对付了......他沉默了一下,还没能想出一个答复,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声:“哈哈!真是有缘啊,又见面了!”
叫我?顾南明疑惑地转过头去,看到一个穿着T恤,涂抹着深色口红和紫色指甲油,一看就给人不良少女感觉的女人站在那边,分明是看着他。顾南明在仔细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,确信自己绝对没见过这人,一时间不由得有些迷惑。而那个女人则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,在顾南明和女歧之间的位置上坐下,对女歧笑了笑,又看向顾南明:“怎么,不认得我了?”
顾南明目光眯了眯,衣服底下的肌肉暗暗绷紧,已经进入了戒备的姿态。这女人也不知道是哪儿蹦出来的,不认识,难道是站街女,装作很熟的样子过来拉客?嗯.....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性,但也有可能是个硬茬儿,巢城这边的生体改造很常见,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女人说不定是个杀手。
总之,顾南明没有接话。
那个女人看着他,笑道:“看来你是真的认不出我来了啊。也是,毕竟我现在的样子和以前相差很多嘛。不过我还认识你哦~”
下一刻,顾南明杀意骤然暴涨。
只见那女人嘴唇张开,用唇语吐出了三个字。
执,行,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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