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0.那种家的感觉,又回来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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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鹿,你当真不想见一见我?一别多年,你真的一点也不想我?”
“师兄,我……”
“我在圣依丝,可是每一天都很想你。无时无刻不想见到你。”
庄晓放柔了声音,带着温柔的笑意。林鹿心中一暖,突然想起了当初在帝国学院里,与庄晓他们朝夕相处的时光。
“其实,我也很想师哥你,很想老师,很想当年我们在学校里的日子。对不起,师哥,我单方面断了联系,连累你们担心。只是我退了赛,真的没脸再出现了。”
“别这么说。小鹿,你一定有你的苦衷。我知道的,我们小鹿,从来不是那种绝情寡义的人。”
庄晓轻声安慰着。他压低声音,像是在林鹿耳边低语。
“你的地址发给我。后天下午三点,我去接你。老师跟我们一起去,好不好?”
林鹿犹豫了片刻,终是松了口。
“好吧。”
挂断电话,庄晓长舒了一口气。
“怎么,说动你师弟了?”
肖盈稳稳坐在候机室上,一身改良汉服,显得十分潇洒。他四十多了,脸上也有了皱纹,可多年习舞带来的气质与极佳的身材,依旧让他鹤立鸡群。
就只坐在哪里,都引来不知多少偷偷打量的目光。
“说动了,他答应过来了。”
庄晓笑着看向恩师,
“老师,这么多年过去了,您还是英俊不减当年。就没想着給我找个师娘?”
“臭小子,敢拿你老师开涮!要看见小鹿了,你这是高兴得不知道北了是不是?”
肖盈一脚卷了过去。庄晓乖乖挨了这一脚,替肖盈拎起行李。
之后,师徒二人拖着巨大的行李箱,一前一后登了机。
飞机上,庄晓顺着舷窗向外望去。
大朵大朵白云起伏不觉,在湛蓝天空上连绵成片。庄晓目光悠远,忍不住露出笑意。
——这么多年,你杳无音讯。我以为此生,都不会再有你的消息。
——却没想到,能够在圣依丝的舞台上,从你的学生口中听到你的名字。
——这么多年了,你还好吗?
——我亲爱的小鹿师弟。
……
第三日,在约定的地点,林鹿看到了一辆考斯特徐徐停在面前。庄晓跳下驾驶座,微笑着走过来。他一身驼色呢大衣,羊绒围巾松垮垮绕着脖子,半框金丝边眼镜绅士地架在鼻梁上。
“小鹿,许久不见……来,抱一下。”
“师哥!”
林鹿投入他怀中,和他紧紧拥抱,随即分开。庄晓眼睛弯弯,盯着他上下看了一番,
“我的小鹿又长高了。只是,脸色怎么这么难看?真的病了?我还以为,之前你说生病,是不想见我的托辞。”
林鹿的脸红了。他确实是病了,可电话里称病推辞,也确实是托辞。没想到竟然早就被庄晓看了出来,叫他心里好愧疚。
庄晓细细看他神情,又笑了。
“知道了,果然是不想见我。小鹿,这么多年过去了。你心里想什么,还是永远都写在脸上。”
“师哥,对不起。”
“没事。近乡情怯,我也一样。越是亲近的人有时候越不敢去见……可最后我还是鼓足勇气来见你了呀,小鹿。”
“啊?”
林鹿有些疑惑。他想,庄晓恐怕是说错了吧?不是在说自己吗?应该是,说自己总要鼓足勇气去见他这个师哥,不能因为之前的弃赛就真的永远躲着……
什么“鼓足勇气去见你”,恐怕是口误吧?
还没等他想明白,庄晓已经绅士地拉开了车门。
“走吧,老师要等急了。”
林鹿哑然片刻,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“师哥,你是要去商务洽谈么?这……这种十二座的考斯特,不是商务车吗?我还是第一次见人私家座驾用这个的。”
“要去接老师嘛。”
“可加上老师,也才三个人……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
庄晓上了驾驶位,将车子稳稳开了起来,
“到时候,你就知道了。”
很快,考斯特停在了肖盈的那栋独门小院外。庄晓敲响房门,林鹿拎着方才买的水果点心,心脏狂跳起来。
肖老师……会不会骂人?
自己突然退赛之后,肖老师给自己打了那么多电话……可自己那时候被致远哥关在房间里,按在身下。那几天,真的是昏天暗地……他根本挣扎不脱,被宁致远玩弄于掌心之中,日夜颠倒,整个人一片狼藉。
不要说电话,他连记忆都是支离破碎的。最后,他根本撑不住,被致远哥摆布得昏死过去。一股心火加上身体透支,他大病了一场,发了几天高烧。
等到在病房里醒来,圣依丝的决赛早已经尘埃落定了。
他重新从宁致远手里拿回了自己的电话。可未接来电停留在比赛日,那之后,肖老师再没有找过他。
他自己根本不敢去见老师,更不敢再在学校里面露面。连最后的退学,都是委托小周去办的……
“这是谁上门了,啊?”
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,叫林鹿身子一震。他慌忙抬起头来。
肖盈背着手,站在门口盯着他。
“这么多年,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林鹿这尊神仙。怎么,神仙下凡,肯光临我肖盈的门第了?”
“老师……对不起。”
肖盈没有应这声“老师”。他眯起眼睛,盯着林鹿的脸,许久都没说一个字。
林鹿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他低了头,沉默地站在门口,眼眶却已经红了。
老师他,果然还在生气……自己今天是不是不该来?
突然,一双手伸过来,将水果接了过去。林鹿吃惊抬头,看到肖盈已经转过身,往院子里走去。
“这么多年,还记得我爱吃什么。看来,你林鹿也不是全无良心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还愣着干什么?”
“……”
“等我请你吗?赶紧进来。”
“……嗯!”
林鹿没注意到,自己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。
肖盈背对着他,脚步一顿。他摇了摇头,他无声地说了句什么。那口型分明是——这个傻孩子啊。
……
这客厅在独栋小房的一楼,是敞开式的。小小院落里花树掩映,正值秋季,落叶飘飘洒洒,别有一番雅趣。
师徒三人才坐下,一个小孩子就在门外一探头,又缩回去了。不一会,好几个小脑袋一起探出来,几双晶亮亮的眼睛,偷偷往院子里看。
庄晓笑了起来。他招了招手,
“都进来吧。”
不一会,七八个孩子溜进来,乖乖站成一排。他们似乎都认识庄晓,齐刷刷喊道,
“庄师哥好!”
“乖。”
庄晓一人给塞了一包糖,指着林鹿道,
“这是你们小鹿师哥。”
“小鹿师哥?”
一个女孩子歪着头,睁大眼睛看着林鹿。
“小鹿师哥长得真好看……小鹿师哥,你也是老师的学生吗?我怎么没见过你呢?”
“我……”
林鹿偷偷看了肖盈一眼,又低下头去了。
——老师他,还肯认自己这个学生吗?
“哼!他?”
肖盈声音气哼哼地传来,
“他不孝顺,六年了也不来看看我。气得我恨不得把他逐出师门算了。不过今天改邪归正……以后若是常登门看我,那当然还是我的弟子。”
小鹿一愣。他抬起头,看向肖盈。
肖盈也在看他。
虽然平日里语气老气横秋,其实肖盈才四十多岁。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,又是多年舞蹈从业,气质脱俗,看上去十分年轻。他一双鹰眼凌厉,眉浓唇厚,不怒自威。但此刻看向林鹿,却带了几分长辈的温情。
“……这个小鹿师哥,你们是没见过。但是当年,他却和你们庄师哥一样,是帝国舞蹈系的台柱子,我肖盈门下两颗明珠。你们要是有机会,就好好向他学学——不论是天赋,还是努力,小鹿师哥都是一等一的。走到哪里,都是我肖盈最好的弟子之一。”
说罢,他伸出手,在林鹿肩上拍了拍。
“……就是性子内向,还有些怕生。你们不要闹你们小鹿师哥,乐意闹,就去闹那边那个庄师哥去。”
“老师哎!我也是你亲生的弟子啊?小鹿是六年没见,我也是才飞回来,之前好几年没见了!”
庄晓笑着给肖盈斟满茶杯,
“这份厚此薄彼,我算是看出来了。当初老师你就偏疼小鹿,现在还这样!我还有没有出头之日了?”
“有小鹿在,恐怕你是没有的。早些习惯早好。”
肖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
“再说,你这种高门大户出身,庄家给你撑腰,偏疼你的人那么多,不差我一个。小鹿这孩子……我不疼他,谁来疼他?你这个做师哥的,还有脸争宠。你也该多疼他,照顾他才是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我这不是回来了么。”
两人说完,两双眼睛一起看向林鹿。林鹿有些发蒙,却又有些感动——当年在上学的时候,肖老师对他就特别好。他自小没有父亲,肖老师就像他父亲一样,又多了一份师长的恩情。至于庄晓,一直对他都好。帝国舞蹈系,就好像他的家一样。
现在,这种家的感觉,又回来了。author_say鲁迅先生曾经说过一句话——悲剧,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打碎了给人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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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鹿,你当真不想见一见我?一别多年,你真的一点也不想我?”
“师兄,我……”
“我在圣依丝,可是每一天都很想你。无时无刻不想见到你。”
庄晓放柔了声音,带着温柔的笑意。林鹿心中一暖,突然想起了当初在帝国学院里,与庄晓他们朝夕相处的时光。
“其实,我也很想师哥你,很想老师,很想当年我们在学校里的日子。对不起,师哥,我单方面断了联系,连累你们担心。只是我退了赛,真的没脸再出现了。”
“别这么说。小鹿,你一定有你的苦衷。我知道的,我们小鹿,从来不是那种绝情寡义的人。”
庄晓轻声安慰着。他压低声音,像是在林鹿耳边低语。
“你的地址发给我。后天下午三点,我去接你。老师跟我们一起去,好不好?”
林鹿犹豫了片刻,终是松了口。
“好吧。”
挂断电话,庄晓长舒了一口气。
“怎么,说动你师弟了?”
肖盈稳稳坐在候机室上,一身改良汉服,显得十分潇洒。他四十多了,脸上也有了皱纹,可多年习舞带来的气质与极佳的身材,依旧让他鹤立鸡群。
就只坐在哪里,都引来不知多少偷偷打量的目光。
“说动了,他答应过来了。”
庄晓笑着看向恩师,
“老师,这么多年过去了,您还是英俊不减当年。就没想着給我找个师娘?”
“臭小子,敢拿你老师开涮!要看见小鹿了,你这是高兴得不知道北了是不是?”
肖盈一脚卷了过去。庄晓乖乖挨了这一脚,替肖盈拎起行李。
之后,师徒二人拖着巨大的行李箱,一前一后登了机。
飞机上,庄晓顺着舷窗向外望去。
大朵大朵白云起伏不觉,在湛蓝天空上连绵成片。庄晓目光悠远,忍不住露出笑意。
——这么多年,你杳无音讯。我以为此生,都不会再有你的消息。
——却没想到,能够在圣依丝的舞台上,从你的学生口中听到你的名字。
——这么多年了,你还好吗?
——我亲爱的小鹿师弟。
……
第三日,在约定的地点,林鹿看到了一辆考斯特徐徐停在面前。庄晓跳下驾驶座,微笑着走过来。他一身驼色呢大衣,羊绒围巾松垮垮绕着脖子,半框金丝边眼镜绅士地架在鼻梁上。
“小鹿,许久不见……来,抱一下。”
“师哥!”
林鹿投入他怀中,和他紧紧拥抱,随即分开。庄晓眼睛弯弯,盯着他上下看了一番,
“我的小鹿又长高了。只是,脸色怎么这么难看?真的病了?我还以为,之前你说生病,是不想见我的托辞。”
林鹿的脸红了。他确实是病了,可电话里称病推辞,也确实是托辞。没想到竟然早就被庄晓看了出来,叫他心里好愧疚。
庄晓细细看他神情,又笑了。
“知道了,果然是不想见我。小鹿,这么多年过去了。你心里想什么,还是永远都写在脸上。”
“师哥,对不起。”
“没事。近乡情怯,我也一样。越是亲近的人有时候越不敢去见……可最后我还是鼓足勇气来见你了呀,小鹿。”
“啊?”
林鹿有些疑惑。他想,庄晓恐怕是说错了吧?不是在说自己吗?应该是,说自己总要鼓足勇气去见他这个师哥,不能因为之前的弃赛就真的永远躲着……
什么“鼓足勇气去见你”,恐怕是口误吧?
还没等他想明白,庄晓已经绅士地拉开了车门。
“走吧,老师要等急了。”
林鹿哑然片刻,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“师哥,你是要去商务洽谈么?这……这种十二座的考斯特,不是商务车吗?我还是第一次见人私家座驾用这个的。”
“要去接老师嘛。”
“可加上老师,也才三个人……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
庄晓上了驾驶位,将车子稳稳开了起来,
“到时候,你就知道了。”
很快,考斯特停在了肖盈的那栋独门小院外。庄晓敲响房门,林鹿拎着方才买的水果点心,心脏狂跳起来。
肖老师……会不会骂人?
自己突然退赛之后,肖老师给自己打了那么多电话……可自己那时候被致远哥关在房间里,按在身下。那几天,真的是昏天暗地……他根本挣扎不脱,被宁致远玩弄于掌心之中,日夜颠倒,整个人一片狼藉。
不要说电话,他连记忆都是支离破碎的。最后,他根本撑不住,被致远哥摆布得昏死过去。一股心火加上身体透支,他大病了一场,发了几天高烧。
等到在病房里醒来,圣依丝的决赛早已经尘埃落定了。
他重新从宁致远手里拿回了自己的电话。可未接来电停留在比赛日,那之后,肖老师再没有找过他。
他自己根本不敢去见老师,更不敢再在学校里面露面。连最后的退学,都是委托小周去办的……
“这是谁上门了,啊?”
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,叫林鹿身子一震。他慌忙抬起头来。
肖盈背着手,站在门口盯着他。
“这么多年,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林鹿这尊神仙。怎么,神仙下凡,肯光临我肖盈的门第了?”
“老师……对不起。”
肖盈没有应这声“老师”。他眯起眼睛,盯着林鹿的脸,许久都没说一个字。
林鹿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他低了头,沉默地站在门口,眼眶却已经红了。
老师他,果然还在生气……自己今天是不是不该来?
突然,一双手伸过来,将水果接了过去。林鹿吃惊抬头,看到肖盈已经转过身,往院子里走去。
“这么多年,还记得我爱吃什么。看来,你林鹿也不是全无良心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还愣着干什么?”
“……”
“等我请你吗?赶紧进来。”
“……嗯!”
林鹿没注意到,自己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。
肖盈背对着他,脚步一顿。他摇了摇头,他无声地说了句什么。那口型分明是——这个傻孩子啊。
……
这客厅在独栋小房的一楼,是敞开式的。小小院落里花树掩映,正值秋季,落叶飘飘洒洒,别有一番雅趣。
师徒三人才坐下,一个小孩子就在门外一探头,又缩回去了。不一会,好几个小脑袋一起探出来,几双晶亮亮的眼睛,偷偷往院子里看。
庄晓笑了起来。他招了招手,
“都进来吧。”
不一会,七八个孩子溜进来,乖乖站成一排。他们似乎都认识庄晓,齐刷刷喊道,
“庄师哥好!”
“乖。”
庄晓一人给塞了一包糖,指着林鹿道,
“这是你们小鹿师哥。”
“小鹿师哥?”
一个女孩子歪着头,睁大眼睛看着林鹿。
“小鹿师哥长得真好看……小鹿师哥,你也是老师的学生吗?我怎么没见过你呢?”
“我……”
林鹿偷偷看了肖盈一眼,又低下头去了。
——老师他,还肯认自己这个学生吗?
“哼!他?”
肖盈声音气哼哼地传来,
“他不孝顺,六年了也不来看看我。气得我恨不得把他逐出师门算了。不过今天改邪归正……以后若是常登门看我,那当然还是我的弟子。”
小鹿一愣。他抬起头,看向肖盈。
肖盈也在看他。
虽然平日里语气老气横秋,其实肖盈才四十多岁。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,又是多年舞蹈从业,气质脱俗,看上去十分年轻。他一双鹰眼凌厉,眉浓唇厚,不怒自威。但此刻看向林鹿,却带了几分长辈的温情。
“……这个小鹿师哥,你们是没见过。但是当年,他却和你们庄师哥一样,是帝国舞蹈系的台柱子,我肖盈门下两颗明珠。你们要是有机会,就好好向他学学——不论是天赋,还是努力,小鹿师哥都是一等一的。走到哪里,都是我肖盈最好的弟子之一。”
说罢,他伸出手,在林鹿肩上拍了拍。
“……就是性子内向,还有些怕生。你们不要闹你们小鹿师哥,乐意闹,就去闹那边那个庄师哥去。”
“老师哎!我也是你亲生的弟子啊?小鹿是六年没见,我也是才飞回来,之前好几年没见了!”
庄晓笑着给肖盈斟满茶杯,
“这份厚此薄彼,我算是看出来了。当初老师你就偏疼小鹿,现在还这样!我还有没有出头之日了?”
“有小鹿在,恐怕你是没有的。早些习惯早好。”
肖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
“再说,你这种高门大户出身,庄家给你撑腰,偏疼你的人那么多,不差我一个。小鹿这孩子……我不疼他,谁来疼他?你这个做师哥的,还有脸争宠。你也该多疼他,照顾他才是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我这不是回来了么。”
两人说完,两双眼睛一起看向林鹿。林鹿有些发蒙,却又有些感动——当年在上学的时候,肖老师对他就特别好。他自小没有父亲,肖老师就像他父亲一样,又多了一份师长的恩情。至于庄晓,一直对他都好。帝国舞蹈系,就好像他的家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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