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 婚姻交易
从毓正殿出来,已经是很晚的时候了。暮云城与我一道出来,走了很久看见北方拔地而起的一座楼阁,忽然问道:“公主的新府已剪成了吗?”
四皇兄当初为我进封时,便有旨意,要为我重建一处宅院。我想到肃王府从大皇兄和大皇嫂故去以后,再没有人居住,便自请去肃王府。
四哥不是很高兴,说是肃王一直被认为是反贼,大皇兄生前又不受父皇喜欢,那处宅子本就是被贬的人居住。我是公主,是他最亲近的妹妹,怎么能屈尊降贵住去那儿。
还是我再三表示,新朝刚刚建立,一切应该从简。他才退了一步,准许我住过去,只是一点,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修葺一番,还需要建立一个大的楼阁,彰显公主地位。
“听工部说,大约还有两月就可以建成了。到时候公主府剪彩,大人可以观礼。”
他微微一笑,在宣武门外与我道别,“好。”
我打算将娇莺带去公主府暂住。那一夜,我虽然没有能求的皇兄放过他们,不过却让他同意让娇莺回到我的身边,至于离央,我们并不知道他在何处。
房屋建成后,需要在最后一天由主人将红色的缎带从中间剪开,是一件很吉利的事情。
爆竹的声音中,我拿着一把镶金嵌玉的金剪“咔嚓”一声,完成了这一仪式。
四皇兄派人送来一对玉狮子,摆放在书房的架子上,是讨个喜的意思。
李为嘻嘻一笑,“陛下在库房挑东西时,说这狮子竟是一对,只怕公主殿下好日子要来了。”
我只做不明白,让人收了东西。
苏行也让人送了东西,不是金玉,却是一株枝繁叶茂的矮脚紫樱。那樱花竟在这个季节也没有开败,团团的簇在一起,分外灿烂。
“整个大赵怕是也找不出比这更珍贵发紫樱了。”小顺子慨叹一声,又很快被自己内心的愤怒击败,让人立即将紫樱抬了出去。
这次的剪彩宴办的很是盛大,一方面,我也想借着热闹让娇莺开心一下,她平时那么喜欢热闹。
可惜的是,这一次,她总是笑不出来。
从宴会开始,她只是在窗边远远瞥了一眼,之后的时间里便是一直坐在桌边发呆。
我让人去寻找过离央,不过回来的人大多没有什么结果。只在有一天,小顺子风风火火跑进来,上气不接下气道:“从李为那儿套出话来了。”
“套出什么了?”
他抬手一指,“李为被我灌醉了说是御林军大批被派去了西山的地牢。”
我豁然起身,只怨自己没有深想。我晓得四皇兄会将离央关起来,京城发刑部、兵部、大理寺都没有,却没有想到西山这个地方。
那天晚上,我便带着娇莺去了西山。不去便也罢了,去了以后,我才知道自己多么后悔。
我平生以为四皇兄贤德,便是有时候严肃些,却也不会到草菅人命的地步。直到看到离央手脚皆被折断,瘫软在牢中的干草上,我才明白,有些事并不是我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。
地牢由冲天玄铁锻造,非人力能够解开。我带着娇莺远远望了一眼,在她口中的巨大呼唤声出来之前,带着她离开了那儿。
从那以后,她便再没什么笑容了。
有一次,小顺子告诉我说,娇莺找司衣坊要了三尺白纱,说是要给我绣幔帐。我眉心一跳,豁然起身朝娇莺房中走去。
我从来不喜欢白色幔帐,只因觉得遮光不好,夜里难以入眠,所以宫里从没有白色的幔帐。她却扯出这样一个幌子。
我一脚踹开那扇门时,那白纱被挽好结,连凳子也摆在了下方,只差她将脖子往上一放,脚下一滑了。
我踹走凳子,命令人收了她屋里所有能威胁到她生命的东西,还发了一场大脾气。
不过这两三月的功夫,她瘦的厉害,竹竿一样杵在窗子边,我看着晃眼。
出去呆了没多久,越想越郁闷,连夜回了建章宫。
却不巧的是,前脚刚在凳子上坐定,后脚当今圣上便走了进来。
“朕听人说你新宅子刚建好,人却回来了,就过来看看,怎么新府邸不合你的心意。”
我勉强答道:“怎么会,四皇兄亲自给的图纸,那些工匠又是千挑万选,怎么会不合我的心意,只是回来拿个东西。”
我装作四处找寻的样子,最后从窗子边抱了盆已经枯萎的醉烟罗。
“朕记得这还是你上次受伤时,暮大人送的吧。”
我干干一笑,“是,下面的人不会打理,成了现在的样子。不过这花盆是父皇当年赏的,我近日总是梦到父皇,将它带回新宅也算是对父皇的一点寄托了。”
四皇兄轻笑了一声,“你从来不在这些东西上留心,竟还记得这是父皇送的吗?”
我颇为尴尬。
他转了转手指上的扳指,突然挑起另一个话题说,“朕听下面的人说,你去了西山。”
这个话题一起,我便知道绝无好事。
“十三,离央曾经救过你的命,朕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人,必定舍不下他。今日,朕跟你做个交易,你答不答应?”
我将花盆放在一边,捡了张椅子在他下方坐了,“你我之间既是兄妹,又是君臣,只要下个命令,我便命也不要也在所不辞,何谈交易。”
“十三,朕要你心甘情愿的答应。”
我只好苦笑一声,“四哥不妨直言。”
他坐起身,将那玉扳指轻轻摩挲,脸上笑意浅淡,让人琢磨不透,“拿你的婚事做这笔交易如何?”
我握紧袖子里暗暗攒紧的手,“获益方是?”
他的目光飘向窗外,那里一盆单色海棠开的妖妖灼灼,紫雾一把绚烂。
“当今首辅暮大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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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皇兄当初为我进封时,便有旨意,要为我重建一处宅院。我想到肃王府从大皇兄和大皇嫂故去以后,再没有人居住,便自请去肃王府。
四哥不是很高兴,说是肃王一直被认为是反贼,大皇兄生前又不受父皇喜欢,那处宅子本就是被贬的人居住。我是公主,是他最亲近的妹妹,怎么能屈尊降贵住去那儿。
还是我再三表示,新朝刚刚建立,一切应该从简。他才退了一步,准许我住过去,只是一点,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修葺一番,还需要建立一个大的楼阁,彰显公主地位。
“听工部说,大约还有两月就可以建成了。到时候公主府剪彩,大人可以观礼。”
他微微一笑,在宣武门外与我道别,“好。”
我打算将娇莺带去公主府暂住。那一夜,我虽然没有能求的皇兄放过他们,不过却让他同意让娇莺回到我的身边,至于离央,我们并不知道他在何处。
房屋建成后,需要在最后一天由主人将红色的缎带从中间剪开,是一件很吉利的事情。
爆竹的声音中,我拿着一把镶金嵌玉的金剪“咔嚓”一声,完成了这一仪式。
四皇兄派人送来一对玉狮子,摆放在书房的架子上,是讨个喜的意思。
李为嘻嘻一笑,“陛下在库房挑东西时,说这狮子竟是一对,只怕公主殿下好日子要来了。”
我只做不明白,让人收了东西。
苏行也让人送了东西,不是金玉,却是一株枝繁叶茂的矮脚紫樱。那樱花竟在这个季节也没有开败,团团的簇在一起,分外灿烂。
“整个大赵怕是也找不出比这更珍贵发紫樱了。”小顺子慨叹一声,又很快被自己内心的愤怒击败,让人立即将紫樱抬了出去。
这次的剪彩宴办的很是盛大,一方面,我也想借着热闹让娇莺开心一下,她平时那么喜欢热闹。
可惜的是,这一次,她总是笑不出来。
从宴会开始,她只是在窗边远远瞥了一眼,之后的时间里便是一直坐在桌边发呆。
我让人去寻找过离央,不过回来的人大多没有什么结果。只在有一天,小顺子风风火火跑进来,上气不接下气道:“从李为那儿套出话来了。”
“套出什么了?”
他抬手一指,“李为被我灌醉了说是御林军大批被派去了西山的地牢。”
我豁然起身,只怨自己没有深想。我晓得四皇兄会将离央关起来,京城发刑部、兵部、大理寺都没有,却没有想到西山这个地方。
那天晚上,我便带着娇莺去了西山。不去便也罢了,去了以后,我才知道自己多么后悔。
我平生以为四皇兄贤德,便是有时候严肃些,却也不会到草菅人命的地步。直到看到离央手脚皆被折断,瘫软在牢中的干草上,我才明白,有些事并不是我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。
地牢由冲天玄铁锻造,非人力能够解开。我带着娇莺远远望了一眼,在她口中的巨大呼唤声出来之前,带着她离开了那儿。
从那以后,她便再没什么笑容了。
有一次,小顺子告诉我说,娇莺找司衣坊要了三尺白纱,说是要给我绣幔帐。我眉心一跳,豁然起身朝娇莺房中走去。
我从来不喜欢白色幔帐,只因觉得遮光不好,夜里难以入眠,所以宫里从没有白色的幔帐。她却扯出这样一个幌子。
我一脚踹开那扇门时,那白纱被挽好结,连凳子也摆在了下方,只差她将脖子往上一放,脚下一滑了。
我踹走凳子,命令人收了她屋里所有能威胁到她生命的东西,还发了一场大脾气。
不过这两三月的功夫,她瘦的厉害,竹竿一样杵在窗子边,我看着晃眼。
出去呆了没多久,越想越郁闷,连夜回了建章宫。
却不巧的是,前脚刚在凳子上坐定,后脚当今圣上便走了进来。
“朕听人说你新宅子刚建好,人却回来了,就过来看看,怎么新府邸不合你的心意。”
我勉强答道:“怎么会,四皇兄亲自给的图纸,那些工匠又是千挑万选,怎么会不合我的心意,只是回来拿个东西。”
我装作四处找寻的样子,最后从窗子边抱了盆已经枯萎的醉烟罗。
“朕记得这还是你上次受伤时,暮大人送的吧。”
我干干一笑,“是,下面的人不会打理,成了现在的样子。不过这花盆是父皇当年赏的,我近日总是梦到父皇,将它带回新宅也算是对父皇的一点寄托了。”
四皇兄轻笑了一声,“你从来不在这些东西上留心,竟还记得这是父皇送的吗?”
我颇为尴尬。
他转了转手指上的扳指,突然挑起另一个话题说,“朕听下面的人说,你去了西山。”
这个话题一起,我便知道绝无好事。
“十三,离央曾经救过你的命,朕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人,必定舍不下他。今日,朕跟你做个交易,你答不答应?”
我将花盆放在一边,捡了张椅子在他下方坐了,“你我之间既是兄妹,又是君臣,只要下个命令,我便命也不要也在所不辞,何谈交易。”
“十三,朕要你心甘情愿的答应。”
我只好苦笑一声,“四哥不妨直言。”
他坐起身,将那玉扳指轻轻摩挲,脸上笑意浅淡,让人琢磨不透,“拿你的婚事做这笔交易如何?”
我握紧袖子里暗暗攒紧的手,“获益方是?”
他的目光飘向窗外,那里一盆单色海棠开的妖妖灼灼,紫雾一把绚烂。
“当今首辅暮大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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