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击而胜之
他退一步,张小石就更快地一步赶上,阔背巨剑更加凶狠地劈下,剑势所向,连他左右闪避的空隙都被封死,他只能一退、再退,七八步后,后脚猛地一空。
已经到擂台边了。
心脏猛地一缩,全身的毛孔都炸开了,他脸色苍白地看着眼前气贯长虹般劈下的剑光,只能徒劳地举起了还没来有的及拔出的法剑。
巨剑狠狠地劈在了他的剑鞘上,力气之大,把他的虎口都震出了血,法剑更是飞的不知去向。巨剑余势末消,还向他当头劈下。那一瞬,王宁心中一片冰凉,心脏狠狠缩成了一团,认命地闭上了眼睛。
巨剑重重劈下,却没有如他所料般将他劈成两半,最后一刻,张小石翻转了剑身,以剑脊拍在了他的肩膀上。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传来,他惨叫着摔下了擂台,姿势狼狈地狠狠撞在了地上,余势不消,还往前翻滚了两圈,没等他爬起来,四周的景象已经恢复了正常。
他败了!
…………
几乎没人关注张小石和王宁之间的比武,大多数人压根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上,连几个少阴宗的弟子都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擂台上,毕竟这也是同门间难得的汲取经验的好机会。那上面两位太阳和少阳两宗的弟子实力相当,斗的难分难舍、精彩纷呈,让人看的如痴如醉。
也因此,当谭韵一声扯破了嗓子般的叫好声突兀响起来时,好多人的第一反应是莫名其妙:这个谭韵是不是刚才摔坏了头,居然为对手喝起了彩?
然后他们才目瞪口呆地看到,擂台上站着的居然是那个伏波门的大笑话:少阴宗弟子张小石。
沉默在那一刹那传染开去,一转眼的功夫,四周的喧闹就全消失了,满堂弟子一个个鸭子般伸长了脖子望向这边,脸上全都写满了迷惑不解: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
谭大师兄的第二声欢呼又响起来了,吼变了调的嗓子不像是在喝彩,更像是在发泄,紧接丰,少阴宗其它弟子的欢呼声也响起来了,七八个人如同鬼哭狼嚎,似乎非如此无法表达他们的心情。他们一窝蜂地跑向因为这么多人的目光而稍显腼腆的张小石,一个个拼命拍打着他的后背,像是要把他打死。即使这样也不能宣泄他们的兴奋,他们干脆七手八脚地把他抬了起来,一路高抛着返回了自己的方阵。
查留道眯着双眼,满脸笑意地看着涨红着脸的弟子,表面上波澜不惊,心里头却心潮澎湃。当日他为张小石演示那套天人合一剑时,倒是发泄自己胸中的愤懑的情绪多些,至于这位弟子能否领会,他可悲观的很。毕竟这套剑法其意在神,不懂就是不懂,教也教不会的。要不然他也不会只演练了一遍就不顾而去。
可张小石的表现却着实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。虽然完全没有他自己使出这套剑法时的潇洒灵动,一招一式也透着一股蹩脚味道,可其中蕴含的气势,却与他有过之而不及。得其神而精其髓,这是他在蜀山上第一次看到这套剑法时前人留下的注解,用在这位弟子身上,可以说是恰如其分。
他有满肚子的话想跟张小石说,可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弟子的肩膀:“做的不错。”
…………
第一天的比武结束了,以战果来说,掌门魏无极的太阳宗成绩最佳,共有四名弟子闯入了第二轮,少阳宗也有两人成功过关,只有太阴宗阴沟里翻了船,被视为板上钉钉的王宁居然被少阴宗有名的废物张小石击败,只有一名弟子闯进第二轮。
太阴宗正堂。
宗主俞谈影端坐正中,脸色阴沉的像要滴下水来,看也不看一脸羞愧地跪在地上的王宁,只是不停地抚摸着手中的抚尘。满堂的弟子俱都屏气凝神,大气都不敢出。
半晌之后,到底有人忍不住了,大弟子黄巍然站了出来,小心翼翼地道:“师父,王师弟这次也是一时大意,他已经知道错了,您就饶了他这一回吧!”
俞谈影终于瞥了眼头都不敢抬的王宁,淡淡地道:“看你师兄求情的面子上,去后山无阴洞,三个月不许出来。”
王宁头在地上磕的砰砰作响:“谢师父开恩。”不敢站起来,膝行着退了下去。
俞谈影看着他的背影,冷哼了一声道:“这个查留道,当年硬生生从我手里夺走了去蜀山的机会,我跟魏无极联手压制了他二十年,还以为这些年他已经学会夹着尾巴做人了,没想到居然还是贼心不死。”
他转回头对黄巍然道:“自己的气还得自己出,明天的抽签我已经安排好了,就由你对阵张小石。”
黄巍然恭谨点头:“弟子一定不辱师命。”
俞谈影收回了目光,让身体舒服地靠在椅背上:“千万不要大意,这个张小石,三年前第一个闯出师祖洞府,还都以为他是走了狗屎运正好碰上阵法失效,没想到这次又一鸣惊人了一回。天人感应,一个身无丝毫真气的人居然能领悟到天人感应!哼哼,如果不是身怀暗疾,还真是我伏波门不世出的奇才呢。”
黄巍然皱着眉头问:“师父,这位张师弟的剑法大开大合,刚劲猛烈,不像出自我伏波门。”
俞谈影点点头:“这是查留道从蜀山学来的,也难为他正好能找到这么一套适合张小石的剑法。”一脸神往地道:“蜀山天一阁,号称天下修真典籍十存五六,可惜我今生无缘一见。这次的机会给了你胡师兄,不过十年之后,就是你大展宏图的时候了。”
黄巍然一脸感激地道:“多谢师父厚爱。”
…………
难得扬眉吐气一次,栖霞峰上下欢天喜地,满门上下摆了两桌上好的酒席庆祝,查留道还拿出了一坛自己珍藏的花雕,觥筹交错,好不热闹。
热闹归热闹,大伙儿翻来覆去说个不停的都是白天其它各宗目瞪口呆的糗样,默契地谁也不提明天的第二场比武。能进伏波门的,谁也不是废物,就算这几年修行不不成,眼光还都是有的。张小石能胜王宁,更多的还是因为打了他个措手不及。能进第二轮的,无一不是好手,胜负如何,根本不用去想。
也因为如此,没人因为张小石第二天还要比武就放过他,一个接一个地端着杯子找他拼酒,让他不一会儿就脸红的像猴屁股。幸好因为查留道小气,只舍得拿出一坛酒来,才没让他干出醉酒发疯的惨事来。
酒至半酣,一个个胆子也大了起来,二师兄陈学雄先喊了出来:“师父,您可不能那么偏心,那套剑法也让我们师兄弟开开眼吧!”其它人纷纷附和。
查留道难得兴致好,一口饮尽杯中酒,拍案大叫:“拿剑来。”一名弟子慌忙把自己的佩剑递上,查留道一把接过,拔剑出鞘,“噗”地一口酒喷在了剑刃上,再以衣袖轻轻擦试,醉眼朦胧地道:“十年磨一剑,霜刃未曾试,今日把示君,谁有不平事?”言毕,踏上案几,一步跃出了大堂。
众位弟子纷纷涌了出去,只见寒光闪闪,查留道已经在舞作了一团。
或者因为酒意上涌,或者因为佩剑太轻,查留道的剑势完全没有了前几天那次一往无前的片刻之后,查留道收剑而立,众弟子拼命地拍起了巴掌,查留道打了个酒嗝,看也不看地随手刚猛绝烈,反而有种轻灵诡异的味道,就像一条不断游走寻找机会的毒蛇,处处透出刁钻狠毒。
一抛,佩剑准确地插在了张小石身前:“小石,你来!”
张小石吓了一跳,连连摆手:“师父,不成不成。”
查留道眼睛一瞪:“怎么不成?今天在擂台上不就挺好,快点儿!”
其它师兄弟也起哄:“小师弟,白天你太快了,师兄都没看清楚呢。”
众目睽睽之下,张小石牙一咬,一把拔起了佩剑,团团行了一礼。
他刚刚使了两招,场上就响起了笑声,倒不是师兄弟们存心耻笑他,而是刚刚看过了查留道轻盈飘逸的剑势,他这严谨厚拙的剑法就显得尤为笨拙,很难让这些被酒意冲上了脑子的大老爷们忍住笑。查留道倒是喝了一声:“笑什么笑?”立刻让一些人紧紧闭上了嘴。
一通剑使完,张小石手心手背全是汗,惴惴不安地看着查留道。查留道环视了一圈,手指往谭韵处一点:“正韵,你来说说,你张师弟的剑法跟师父的相比如何?”
谭韵呵呵笑道:“师父英明神武,张师弟当然拍马也赶不上。不过师父跟张师弟的剑势虽然一个轻灵一个厚朴,可其中剑意倒有三分神似。”
查留道拍拍他的肩膀:“算你还有些眼光。俞谈影这厮睚眦必报,明天一定会搞鬼让他的得意弟子黄巍然对阵小石。你倒是说说,他们两个谁有胜算?”
谭韵一下子呆了,挠了挠头,苦笑道:“师父,你是要我说真话还是说假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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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经到擂台边了。
心脏猛地一缩,全身的毛孔都炸开了,他脸色苍白地看着眼前气贯长虹般劈下的剑光,只能徒劳地举起了还没来有的及拔出的法剑。
巨剑狠狠地劈在了他的剑鞘上,力气之大,把他的虎口都震出了血,法剑更是飞的不知去向。巨剑余势末消,还向他当头劈下。那一瞬,王宁心中一片冰凉,心脏狠狠缩成了一团,认命地闭上了眼睛。
巨剑重重劈下,却没有如他所料般将他劈成两半,最后一刻,张小石翻转了剑身,以剑脊拍在了他的肩膀上。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传来,他惨叫着摔下了擂台,姿势狼狈地狠狠撞在了地上,余势不消,还往前翻滚了两圈,没等他爬起来,四周的景象已经恢复了正常。
他败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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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乎没人关注张小石和王宁之间的比武,大多数人压根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上,连几个少阴宗的弟子都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擂台上,毕竟这也是同门间难得的汲取经验的好机会。那上面两位太阳和少阳两宗的弟子实力相当,斗的难分难舍、精彩纷呈,让人看的如痴如醉。
也因此,当谭韵一声扯破了嗓子般的叫好声突兀响起来时,好多人的第一反应是莫名其妙:这个谭韵是不是刚才摔坏了头,居然为对手喝起了彩?
然后他们才目瞪口呆地看到,擂台上站着的居然是那个伏波门的大笑话:少阴宗弟子张小石。
沉默在那一刹那传染开去,一转眼的功夫,四周的喧闹就全消失了,满堂弟子一个个鸭子般伸长了脖子望向这边,脸上全都写满了迷惑不解: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
谭大师兄的第二声欢呼又响起来了,吼变了调的嗓子不像是在喝彩,更像是在发泄,紧接丰,少阴宗其它弟子的欢呼声也响起来了,七八个人如同鬼哭狼嚎,似乎非如此无法表达他们的心情。他们一窝蜂地跑向因为这么多人的目光而稍显腼腆的张小石,一个个拼命拍打着他的后背,像是要把他打死。即使这样也不能宣泄他们的兴奋,他们干脆七手八脚地把他抬了起来,一路高抛着返回了自己的方阵。
查留道眯着双眼,满脸笑意地看着涨红着脸的弟子,表面上波澜不惊,心里头却心潮澎湃。当日他为张小石演示那套天人合一剑时,倒是发泄自己胸中的愤懑的情绪多些,至于这位弟子能否领会,他可悲观的很。毕竟这套剑法其意在神,不懂就是不懂,教也教不会的。要不然他也不会只演练了一遍就不顾而去。
可张小石的表现却着实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。虽然完全没有他自己使出这套剑法时的潇洒灵动,一招一式也透着一股蹩脚味道,可其中蕴含的气势,却与他有过之而不及。得其神而精其髓,这是他在蜀山上第一次看到这套剑法时前人留下的注解,用在这位弟子身上,可以说是恰如其分。
他有满肚子的话想跟张小石说,可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弟子的肩膀:“做的不错。”
…………
第一天的比武结束了,以战果来说,掌门魏无极的太阳宗成绩最佳,共有四名弟子闯入了第二轮,少阳宗也有两人成功过关,只有太阴宗阴沟里翻了船,被视为板上钉钉的王宁居然被少阴宗有名的废物张小石击败,只有一名弟子闯进第二轮。
太阴宗正堂。
宗主俞谈影端坐正中,脸色阴沉的像要滴下水来,看也不看一脸羞愧地跪在地上的王宁,只是不停地抚摸着手中的抚尘。满堂的弟子俱都屏气凝神,大气都不敢出。
半晌之后,到底有人忍不住了,大弟子黄巍然站了出来,小心翼翼地道:“师父,王师弟这次也是一时大意,他已经知道错了,您就饶了他这一回吧!”
俞谈影终于瞥了眼头都不敢抬的王宁,淡淡地道:“看你师兄求情的面子上,去后山无阴洞,三个月不许出来。”
王宁头在地上磕的砰砰作响:“谢师父开恩。”不敢站起来,膝行着退了下去。
俞谈影看着他的背影,冷哼了一声道:“这个查留道,当年硬生生从我手里夺走了去蜀山的机会,我跟魏无极联手压制了他二十年,还以为这些年他已经学会夹着尾巴做人了,没想到居然还是贼心不死。”
他转回头对黄巍然道:“自己的气还得自己出,明天的抽签我已经安排好了,就由你对阵张小石。”
黄巍然恭谨点头:“弟子一定不辱师命。”
俞谈影收回了目光,让身体舒服地靠在椅背上:“千万不要大意,这个张小石,三年前第一个闯出师祖洞府,还都以为他是走了狗屎运正好碰上阵法失效,没想到这次又一鸣惊人了一回。天人感应,一个身无丝毫真气的人居然能领悟到天人感应!哼哼,如果不是身怀暗疾,还真是我伏波门不世出的奇才呢。”
黄巍然皱着眉头问:“师父,这位张师弟的剑法大开大合,刚劲猛烈,不像出自我伏波门。”
俞谈影点点头:“这是查留道从蜀山学来的,也难为他正好能找到这么一套适合张小石的剑法。”一脸神往地道:“蜀山天一阁,号称天下修真典籍十存五六,可惜我今生无缘一见。这次的机会给了你胡师兄,不过十年之后,就是你大展宏图的时候了。”
黄巍然一脸感激地道:“多谢师父厚爱。”
…………
难得扬眉吐气一次,栖霞峰上下欢天喜地,满门上下摆了两桌上好的酒席庆祝,查留道还拿出了一坛自己珍藏的花雕,觥筹交错,好不热闹。
热闹归热闹,大伙儿翻来覆去说个不停的都是白天其它各宗目瞪口呆的糗样,默契地谁也不提明天的第二场比武。能进伏波门的,谁也不是废物,就算这几年修行不不成,眼光还都是有的。张小石能胜王宁,更多的还是因为打了他个措手不及。能进第二轮的,无一不是好手,胜负如何,根本不用去想。
也因为如此,没人因为张小石第二天还要比武就放过他,一个接一个地端着杯子找他拼酒,让他不一会儿就脸红的像猴屁股。幸好因为查留道小气,只舍得拿出一坛酒来,才没让他干出醉酒发疯的惨事来。
酒至半酣,一个个胆子也大了起来,二师兄陈学雄先喊了出来:“师父,您可不能那么偏心,那套剑法也让我们师兄弟开开眼吧!”其它人纷纷附和。
查留道难得兴致好,一口饮尽杯中酒,拍案大叫:“拿剑来。”一名弟子慌忙把自己的佩剑递上,查留道一把接过,拔剑出鞘,“噗”地一口酒喷在了剑刃上,再以衣袖轻轻擦试,醉眼朦胧地道:“十年磨一剑,霜刃未曾试,今日把示君,谁有不平事?”言毕,踏上案几,一步跃出了大堂。
众位弟子纷纷涌了出去,只见寒光闪闪,查留道已经在舞作了一团。
或者因为酒意上涌,或者因为佩剑太轻,查留道的剑势完全没有了前几天那次一往无前的片刻之后,查留道收剑而立,众弟子拼命地拍起了巴掌,查留道打了个酒嗝,看也不看地随手刚猛绝烈,反而有种轻灵诡异的味道,就像一条不断游走寻找机会的毒蛇,处处透出刁钻狠毒。
一抛,佩剑准确地插在了张小石身前:“小石,你来!”
张小石吓了一跳,连连摆手:“师父,不成不成。”
查留道眼睛一瞪:“怎么不成?今天在擂台上不就挺好,快点儿!”
其它师兄弟也起哄:“小师弟,白天你太快了,师兄都没看清楚呢。”
众目睽睽之下,张小石牙一咬,一把拔起了佩剑,团团行了一礼。
他刚刚使了两招,场上就响起了笑声,倒不是师兄弟们存心耻笑他,而是刚刚看过了查留道轻盈飘逸的剑势,他这严谨厚拙的剑法就显得尤为笨拙,很难让这些被酒意冲上了脑子的大老爷们忍住笑。查留道倒是喝了一声:“笑什么笑?”立刻让一些人紧紧闭上了嘴。
一通剑使完,张小石手心手背全是汗,惴惴不安地看着查留道。查留道环视了一圈,手指往谭韵处一点:“正韵,你来说说,你张师弟的剑法跟师父的相比如何?”
谭韵呵呵笑道:“师父英明神武,张师弟当然拍马也赶不上。不过师父跟张师弟的剑势虽然一个轻灵一个厚朴,可其中剑意倒有三分神似。”
查留道拍拍他的肩膀:“算你还有些眼光。俞谈影这厮睚眦必报,明天一定会搞鬼让他的得意弟子黄巍然对阵小石。你倒是说说,他们两个谁有胜算?”
谭韵一下子呆了,挠了挠头,苦笑道:“师父,你是要我说真话还是说假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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