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游山
两个人走了很久,话说的多了就口渴,王会强眼尖,突然发现前边一颗柿子树上红彤彤一片软了十几个柿子,他一看四下无人,就招呼雷忠民上树。雷忠民说这样不好吧,王会强说有什么不好的,这些柿子掉下来就摔坏了,对农民来讲也没有用处,我们不摘其他的硬柿子就行了。
“呵呵,好吧。“两个人都是爬树高手,很快就吃上了甜丝丝的柿子,真解馋呀,但是这些柿子和老家的柿子比起来味道还是差了许多。雷忠民的老家号称中国柿子之乡。
吃完柿子两个人继续往上走,王会强继续着自己的话题。
“对象搞定了,我家算是攀上了高枝,因为我对象他大算是本地一个德高望重的人物,虽然没有什么官职,但村干部们做事都要让他三分。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背景。后来,村干部看我有点文艺才能,就安排我当了大队广播员,那广播员是脱产的,每天负责开广播,收听中央和秦省电台,播放一些通知、表扬等稿件,很清闲,这比原来好多了。
按说这样的工作比起干体力活的农民来应该知足了,要好好珍惜,认真做好自己本职工作,不要让别人说闲话。我也从内心里暗暗下决心要好好干。可惜,后来阴差阳错还是出问题了。一天晚上大约是九点多钟,我调了几下收音机的频道后就关机休息,但实际上收音机根本没关好,而且在关机前调频道却调到台湾电台了,那可是敌台呀,我自己浑然不知。整个晚上村里的高音喇叭在播放敌台。半夜里有人敲门把我叫醒,我睁眼一看,站在我面前竟然是大队支书和在大队蹲点的那个外地干部。收听敌台并且公开播放敌台,那是相当严重的政治问题呀!搞得不好是要坐牢判刑的。我吓蒙了,非常惊慌,语无伦次的说明了情况,还好那个蹲点干部并没有把这件事向上面反映,但是这广播是开不成了。唉,年轻啦,就是缺少一根经呀!做事马虎、粗手粗脚的,必然带来不良后果。”
“哈哈哈,真是的。我也收听过敌台,我们那时候谁没有听过呀,特别是台湾的哪个女播音员,声音嗲嗲的,听的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,说不上来什么滋味,怪怪的,有一种冲动。不想我们大陆的播音员,慷慨激昂。”
“你是不是想上人家呀,老实交代!”
“哈哈哈,胡说什么呢,想上也没办法呀,人家在台湾呀,哈哈哈。”王会强听了也是哈哈大笑,捶了雷忠民一拳:”你这是资产阶级腐朽思想呀。“
”我还是对你的故事感兴趣。后来呢?“
“后来没有广播开了,只得又从事体力农活了,这期间我学会用牛犁地、打草滚等农活,基本上是个农民了。我也做好了当一辈子农民的准备。可不久,事情又有变化,大队学校有个老师病了,叫我当代课老师,于是我开始干上了教书这个行当。”
“后来我上课又讲错了话,我竟然说老人家也是人!这一次没有人再保我了,我被大队民兵抓了起来。当时我一看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了,就完全绝望了。在学校私设的土牢里,我赤着脚站在潮湿的砖地上,剥开没有灯头的电灯线,把两股长长的铜丝分别缠绕在两只手臂上。只要一拉开关,想活也不成了。这时似乎有个声音提醒我不要这么急!会不会还有什么未了的事情?我尽量冷静下来思考了很久,越想越觉得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办法了,只能这样了。当伸手去拉开关时,我仪式性地默念着爸爸、妈妈、弟弟、妹妹,永别了!就是这句默念,使我突然缩回了手:我死以后,会给他们带来什么?在那种政治环境下,他们将受到怎样的折磨?
我没有自杀,而且对自杀的行为感到后怕。我很小心地把已经剥开的电线从开关上拔了下来,以防不小心时碰上它。我不能死,就算活在世上比传说中死了以后上刀山、下油锅还要艰难,我也得活下去,这是对亲人的责任。以后几天,我日日夜夜强迫自己回忆每一位亲人,想一些最令自己感动的事情,同时不停地流着泪水。被打得大口吐血,无所谓了,已经麻木了。”
“哦!”
“树是教不成了,我回家了,平时劳动,没事就看看书打发日子。没想到一九七七年恢复了高考制度,我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,经过三年努力,我终于考上大学见到你了。”
“哈哈哈!”
“遥想回乡岁月,虽然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经历,但也有点曲折。干过农活,农事基本干熟了;当过会计、广播员,也当过乡村演员,最后当上了乡村教师。这些经历告诉我:成长是要付出代价的,必须经历人生的磨炼才能走向成熟。读书是不会读错的,假如我没读过高中,也就没有当会计、广播员、教师的经历。正因为自己有这个高中文化,才在我失意的时候会出现转机。文化知识对一个人是很重要的,任何时候都不要轻视文化知识,在关键时刻,文化知识或许会帮助你渡过难关。”
“知识就是力量,就是一种软实力。我们还是要好好学习,绝对不能错过这段美好光阴。”
两个人意犹未尽,现在谈起了历史,什么三皇五帝、秦皇汉武、唐宗宋祖任由他们评说。走着走着,雷忠民看到前面有一条羊肠小道,说自己还从来没有走过这条小路,王会强说反正没事,那就走走吧,于是两个人拐上了这条蹊径。
走了没有多远,王会强突然发现前边草丛中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,两个人互相搂抱着咂咂有声,他们突然听到有走近的脚步,赶快停止了动作迅速低下了头害怕别人认出来。但是男的两个人毕竟太熟悉,他就是同宿舍的张忠强!
“撤!”雷忠民两个人装作没有看见赶紧往回走。这个时候,学校规定的很清楚,不允许学生谈恋爱,如果发现坚决开除学籍。可是这些身处异地的孤男寡女们青春旺盛难耐寂寞,他们早已暗地里出双入对,即使大家知道,也没有人去揭发。那个少男不多情,那个少女不怀春。改革开放也使人性逐渐得到了释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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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呵呵,好吧。“两个人都是爬树高手,很快就吃上了甜丝丝的柿子,真解馋呀,但是这些柿子和老家的柿子比起来味道还是差了许多。雷忠民的老家号称中国柿子之乡。
吃完柿子两个人继续往上走,王会强继续着自己的话题。
“对象搞定了,我家算是攀上了高枝,因为我对象他大算是本地一个德高望重的人物,虽然没有什么官职,但村干部们做事都要让他三分。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背景。后来,村干部看我有点文艺才能,就安排我当了大队广播员,那广播员是脱产的,每天负责开广播,收听中央和秦省电台,播放一些通知、表扬等稿件,很清闲,这比原来好多了。
按说这样的工作比起干体力活的农民来应该知足了,要好好珍惜,认真做好自己本职工作,不要让别人说闲话。我也从内心里暗暗下决心要好好干。可惜,后来阴差阳错还是出问题了。一天晚上大约是九点多钟,我调了几下收音机的频道后就关机休息,但实际上收音机根本没关好,而且在关机前调频道却调到台湾电台了,那可是敌台呀,我自己浑然不知。整个晚上村里的高音喇叭在播放敌台。半夜里有人敲门把我叫醒,我睁眼一看,站在我面前竟然是大队支书和在大队蹲点的那个外地干部。收听敌台并且公开播放敌台,那是相当严重的政治问题呀!搞得不好是要坐牢判刑的。我吓蒙了,非常惊慌,语无伦次的说明了情况,还好那个蹲点干部并没有把这件事向上面反映,但是这广播是开不成了。唉,年轻啦,就是缺少一根经呀!做事马虎、粗手粗脚的,必然带来不良后果。”
“哈哈哈,真是的。我也收听过敌台,我们那时候谁没有听过呀,特别是台湾的哪个女播音员,声音嗲嗲的,听的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,说不上来什么滋味,怪怪的,有一种冲动。不想我们大陆的播音员,慷慨激昂。”
“你是不是想上人家呀,老实交代!”
“哈哈哈,胡说什么呢,想上也没办法呀,人家在台湾呀,哈哈哈。”王会强听了也是哈哈大笑,捶了雷忠民一拳:”你这是资产阶级腐朽思想呀。“
”我还是对你的故事感兴趣。后来呢?“
“后来没有广播开了,只得又从事体力农活了,这期间我学会用牛犁地、打草滚等农活,基本上是个农民了。我也做好了当一辈子农民的准备。可不久,事情又有变化,大队学校有个老师病了,叫我当代课老师,于是我开始干上了教书这个行当。”
“后来我上课又讲错了话,我竟然说老人家也是人!这一次没有人再保我了,我被大队民兵抓了起来。当时我一看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了,就完全绝望了。在学校私设的土牢里,我赤着脚站在潮湿的砖地上,剥开没有灯头的电灯线,把两股长长的铜丝分别缠绕在两只手臂上。只要一拉开关,想活也不成了。这时似乎有个声音提醒我不要这么急!会不会还有什么未了的事情?我尽量冷静下来思考了很久,越想越觉得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办法了,只能这样了。当伸手去拉开关时,我仪式性地默念着爸爸、妈妈、弟弟、妹妹,永别了!就是这句默念,使我突然缩回了手:我死以后,会给他们带来什么?在那种政治环境下,他们将受到怎样的折磨?
我没有自杀,而且对自杀的行为感到后怕。我很小心地把已经剥开的电线从开关上拔了下来,以防不小心时碰上它。我不能死,就算活在世上比传说中死了以后上刀山、下油锅还要艰难,我也得活下去,这是对亲人的责任。以后几天,我日日夜夜强迫自己回忆每一位亲人,想一些最令自己感动的事情,同时不停地流着泪水。被打得大口吐血,无所谓了,已经麻木了。”
“哦!”
“树是教不成了,我回家了,平时劳动,没事就看看书打发日子。没想到一九七七年恢复了高考制度,我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,经过三年努力,我终于考上大学见到你了。”
“哈哈哈!”
“遥想回乡岁月,虽然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经历,但也有点曲折。干过农活,农事基本干熟了;当过会计、广播员,也当过乡村演员,最后当上了乡村教师。这些经历告诉我:成长是要付出代价的,必须经历人生的磨炼才能走向成熟。读书是不会读错的,假如我没读过高中,也就没有当会计、广播员、教师的经历。正因为自己有这个高中文化,才在我失意的时候会出现转机。文化知识对一个人是很重要的,任何时候都不要轻视文化知识,在关键时刻,文化知识或许会帮助你渡过难关。”
“知识就是力量,就是一种软实力。我们还是要好好学习,绝对不能错过这段美好光阴。”
两个人意犹未尽,现在谈起了历史,什么三皇五帝、秦皇汉武、唐宗宋祖任由他们评说。走着走着,雷忠民看到前面有一条羊肠小道,说自己还从来没有走过这条小路,王会强说反正没事,那就走走吧,于是两个人拐上了这条蹊径。
走了没有多远,王会强突然发现前边草丛中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,两个人互相搂抱着咂咂有声,他们突然听到有走近的脚步,赶快停止了动作迅速低下了头害怕别人认出来。但是男的两个人毕竟太熟悉,他就是同宿舍的张忠强!
“撤!”雷忠民两个人装作没有看见赶紧往回走。这个时候,学校规定的很清楚,不允许学生谈恋爱,如果发现坚决开除学籍。可是这些身处异地的孤男寡女们青春旺盛难耐寂寞,他们早已暗地里出双入对,即使大家知道,也没有人去揭发。那个少男不多情,那个少女不怀春。改革开放也使人性逐渐得到了释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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