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第 16 章
萧玉霆正心烦意乱之际,不远处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:“玉霆哥哥,外面风大,快进屋吧。”
这时候从翠烟阁缓缓走出一个女子,身着绿色罗裙,看上去明艳大方,顾盼生姿。正是潘家二小姐潘宝珠。
潘宝珠将萧玉霆请进了翠烟阁。
萧玉霆四下环顾,见桌上摆满了好酒好菜,却不见潘俊贤。便问:“潘兄呢?”
潘宝珠缓步走到萧玉霆面前福了一礼,道:“请玉霆哥哥见谅。大哥临时有事被绊住了,让宝珠好生作陪,不可怠慢。”
说着将萧玉霆让到了座位。
萧玉霆刚入座,便有婢女端来酒菜。
潘宝珠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,举起酒杯道:“今日我大哥迟到,我先替他罚酒三杯。”
说完仰起头一饮而尽。
刚要再倒一杯,萧玉霆立刻阻止道:“潘表妹不必如此拘礼,我与潘兄本也是喝酒闲谈,迟到早到又有什么关系。”
潘宝珠失笑道:“既如此,我陪玉霆哥哥闲聊也是一样的。”
说着为萧玉霆倒了一杯酒,道:“这是我亲自酿的菖蒲酒,可通血脉、利耳目。玉霆哥哥尝尝。”
萧玉霆仰头一口喝了下去,气味芳醇,清甜爽口。他放下酒杯道:“好酒。”
“既是好酒,我就陪玉霆哥哥多喝几杯吧。”
说着继续为自己和萧玉霆满上酒。
萧玉霆本想先喝一杯客气一下,等潘俊贤回来再继续喝。没想到潘宝珠自己先喝了三杯,他也不能输了阵势,于是连饮了三杯。
潘宝珠放下酒杯,缓缓开口道:“不瞒哥哥,今日之约,是我以大哥的名义发出的帖子,请哥哥不要责怪。只因……我有一件要事相求。”
萧玉霆眉头微皱,眉眼间隐约流露出不悦之色。他冷冷地看着潘宝珠,道:“何事?”
潘宝珠声音忽然拔高,殷切道:“求玉霆哥哥成全我大哥和李小姐吧!”
萧玉霆眸色一凛,看着潘宝珠,道:“这话从何说起?”
潘宝珠神情恳切道:“大哥自从见了李小姐第一面之后便茶饭不思,黯然神伤。他知道李小姐是你的心上人,便不敢表露心迹,只能藏在心里。大哥从未对女子如此上心过,偏又是他爱不得的。他只能画下李小姐的画像,终日睹物思人。我这个做妹妹的实在是心疼他,斗胆求你成全我大哥。”
萧玉霆想起方才纸鸢上的小像,心知潘宝珠所言不虚。却也心知肚明,潘宝珠的目的绝不是为他大哥求姻缘。
她不惜出卖自己的大哥,也要诋毁李蕊儿的清誉。其用心之险恶,可见一斑。
萧玉霆直截了当地拒绝:“抱歉,我无法答应你的请求。这辈子,我非李蕊儿不娶。”
潘宝珠怔愣地看着萧玉霆,没想到他竟回绝得如此彻底。她立刻感到一股锥心之痛。
潘宝珠自斟自饮了一杯,随后放下酒杯,苦笑道:“玉霆哥哥,你可知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等你?”
萧玉霆冷声道:“你喝醉了。”
“我没有喝醉。我对你的心意,难道你不明白吗?”
萧玉霆不以为意道:“我不明白,也不想明白。”
潘宝珠的语气越发自怜:“你每次和大哥饮酒闲谈,我都会在屏风后面偷偷看你,这些……你都不知道吗?”
萧玉霆脸色微变,道:“既是偷看,你将心思偷藏起来便是,不必与我知晓。我已心有所属,潘表妹还是莫要错付。”
“那又有什么关系,我不在乎名分。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够了。”
萧玉霆听了立刻站起身,直截了当道:“潘表妹自重。我和潘兄一样,从来只把你当成妹妹看。”
“我不信!每次你出门在外,都会从天南海北带礼物回来送给我。我把它们当成定情信物仔细收好了。我不信你只把我当妹妹看。我知道圣上给你赐婚,你身不由己,我不会逼你娶我的。”
潘宝珠缓缓靠近萧玉霆,逼得他连连后退。
这时候萧玉霆忽然感到酒意上头,头脑一阵眩晕,双腿发软变得不听使唤。他忽这才意识到——这酒里不干净。他们二人共饮一壶,那酒壶一定是鸳鸯壶。
不知何时屋内所有人都退了出去。
潘宝珠缓缓褪去外衫,一步一步地靠近萧玉霆。
萧玉霆退无可退,后背抵在了墙上。眼看着潘宝珠就要贴上来,他推了推她的肩膀,却双手无力,推她不动,整个人被潘宝珠紧紧抱住。
萧玉霆用尽浑身力气冲撞出去,身体扑在了桌上。
他伸手够到自己的佩剑,吃力地拔出,手臂往剑刃上用力一划,顷刻间鲜血四溅。萧玉霆瞬间清醒了过来。
萧玉霆冷冷地看着潘宝珠,眼神中透着杀气。潘宝珠吓得双腿发软。
萧玉霆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外,潘宝珠扶着墙眼睁睁地看着心上人离去。
想到他看着自己时厌恶的眼神,一时间万念俱灰。
萧玉霆提着剑向门口走去,潘家仆从见他目露凶光,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不敢靠近。
萧玉霆走出大门,见赵秉驾着马车在门口等候,步履虚浮地向马车走去。
赵秉看到萧玉霆手臂沾染了嫣红血迹,吓得魂飞魄散。大呼道:“殿下,您怎么受伤了!”
萧玉霆低声喝道:“别声张!”
赵秉立刻噤声,将萧玉霆扶到车上。
萧玉霆从怀中取出一块蓝底碎花帕子,递给赵秉,说:“帮我包扎伤口。”
赵秉掀开萧玉霆的袖子,一阵手忙脚乱之后,总算是把他的血止住了。
赵秉紧张地问:“殿下,谁把你伤成这样?”
萧玉霆声音虚弱无力:“是我自己弄伤的。”
赵秉惊道:“为什么?”
“我到了之后不见潘兄,潘二小姐来敬我酒,没想到酒里动了手脚,里面有媚药。若非我自伤保持清醒,恐怕会铸成大错。”
赵秉急道:“她为什么要这样做?难道他们兄妹二人做局想要引你入瓮?”
萧玉霆摇头道:“潘兄不是这样的人,是那个潘宝珠假借他的名义邀我入府。我对他兄妹二人毫不设防,她却对我用这种阴私手段。这个潘宝珠,为达目的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。以后要好好防着她才行。”
赵秉叩首道:“属下谨记在心。”
萧玉霆到了王府门口,觉得浑身燥热难耐,每一寸肌肤都像在灼烧似的。
他在赵秉的搀扶下下了马车,刚进门便看到月英向他走来。
月英见他神色异样,关心道:“王爷这是喝多了酒吗?”
萧玉霆摆摆手道:“无事,帮我准备热水,我要沐浴。”
“可是,李家小姐在前厅等您一个时辰了,说是来还您披风,想要当面道谢呢。”
萧玉霆表情一滞,为何她偏偏在这个时候来?他不能让她见到自己狼狈的样子。
他摆摆手,说:“就说我身体不适,不便见客,把她送走吧。”
话音刚落,李蕊儿便在素玉的陪同下出了前厅,缓步向萧玉霆走来。
李蕊儿福身一礼,道:“上次我的马受了惊,感谢殿下将我送回家。我将殿下的披风洗干净了,特来归还。顺便带来些大嫂做的栗子糕,希望殿下不嫌弃。”
李蕊儿说话间低眉敛目,眉眼间流露出一股温婉风情。
萧玉霆却红着脸,强压下身体的不适,低声道:“李小姐有心了。”
一阵风吹来,李蕊儿身上熟悉的香气沁入他的鼻腔。
萧玉霆不自觉地想起花朝节那日他将她抱上马车,怀里是一团柔软馨香……
他脑海中忽然画面一转,昏暗的房间中,他按住李蕊儿玉白的手腕,将她压在身下欺凌,她哭得不能自已,边哭边颤声求饶……
暗室中的那张脸,和眼前人渐渐重合……这让他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,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梦是真。
萧玉霆感觉意识越发地混乱了。他晃了晃脑袋,双手按住额角,迫使自己镇定下来。
李蕊儿见萧玉霆双目赤红,额头青筋凸起,以为他生病了,关心道:“殿下是否身体不适?”
萧玉霆身体愈发地燥热,他怕自己很快就压制不住邪念,只想让李蕊儿立刻从他面前消失。
他双眼微聚,冷冷地看向李蕊儿,皱眉道:“你快走!”
李蕊儿对上他的冷冽的眼神,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。
李蕊儿不知他怒从何来,只觉得被他当众呵斥很没面子,眼圈一红,转身跑开了。
萧玉霆见李蕊儿满腹委屈地离开,心里生出一丝愧疚,却顾不上许多。他转身往后院走去,跌跌撞撞地来到池塘边,一个猛子扎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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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候从翠烟阁缓缓走出一个女子,身着绿色罗裙,看上去明艳大方,顾盼生姿。正是潘家二小姐潘宝珠。
潘宝珠将萧玉霆请进了翠烟阁。
萧玉霆四下环顾,见桌上摆满了好酒好菜,却不见潘俊贤。便问:“潘兄呢?”
潘宝珠缓步走到萧玉霆面前福了一礼,道:“请玉霆哥哥见谅。大哥临时有事被绊住了,让宝珠好生作陪,不可怠慢。”
说着将萧玉霆让到了座位。
萧玉霆刚入座,便有婢女端来酒菜。
潘宝珠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,举起酒杯道:“今日我大哥迟到,我先替他罚酒三杯。”
说完仰起头一饮而尽。
刚要再倒一杯,萧玉霆立刻阻止道:“潘表妹不必如此拘礼,我与潘兄本也是喝酒闲谈,迟到早到又有什么关系。”
潘宝珠失笑道:“既如此,我陪玉霆哥哥闲聊也是一样的。”
说着为萧玉霆倒了一杯酒,道:“这是我亲自酿的菖蒲酒,可通血脉、利耳目。玉霆哥哥尝尝。”
萧玉霆仰头一口喝了下去,气味芳醇,清甜爽口。他放下酒杯道:“好酒。”
“既是好酒,我就陪玉霆哥哥多喝几杯吧。”
说着继续为自己和萧玉霆满上酒。
萧玉霆本想先喝一杯客气一下,等潘俊贤回来再继续喝。没想到潘宝珠自己先喝了三杯,他也不能输了阵势,于是连饮了三杯。
潘宝珠放下酒杯,缓缓开口道:“不瞒哥哥,今日之约,是我以大哥的名义发出的帖子,请哥哥不要责怪。只因……我有一件要事相求。”
萧玉霆眉头微皱,眉眼间隐约流露出不悦之色。他冷冷地看着潘宝珠,道:“何事?”
潘宝珠声音忽然拔高,殷切道:“求玉霆哥哥成全我大哥和李小姐吧!”
萧玉霆眸色一凛,看着潘宝珠,道:“这话从何说起?”
潘宝珠神情恳切道:“大哥自从见了李小姐第一面之后便茶饭不思,黯然神伤。他知道李小姐是你的心上人,便不敢表露心迹,只能藏在心里。大哥从未对女子如此上心过,偏又是他爱不得的。他只能画下李小姐的画像,终日睹物思人。我这个做妹妹的实在是心疼他,斗胆求你成全我大哥。”
萧玉霆想起方才纸鸢上的小像,心知潘宝珠所言不虚。却也心知肚明,潘宝珠的目的绝不是为他大哥求姻缘。
她不惜出卖自己的大哥,也要诋毁李蕊儿的清誉。其用心之险恶,可见一斑。
萧玉霆直截了当地拒绝:“抱歉,我无法答应你的请求。这辈子,我非李蕊儿不娶。”
潘宝珠怔愣地看着萧玉霆,没想到他竟回绝得如此彻底。她立刻感到一股锥心之痛。
潘宝珠自斟自饮了一杯,随后放下酒杯,苦笑道:“玉霆哥哥,你可知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等你?”
萧玉霆冷声道:“你喝醉了。”
“我没有喝醉。我对你的心意,难道你不明白吗?”
萧玉霆不以为意道:“我不明白,也不想明白。”
潘宝珠的语气越发自怜:“你每次和大哥饮酒闲谈,我都会在屏风后面偷偷看你,这些……你都不知道吗?”
萧玉霆脸色微变,道:“既是偷看,你将心思偷藏起来便是,不必与我知晓。我已心有所属,潘表妹还是莫要错付。”
“那又有什么关系,我不在乎名分。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够了。”
萧玉霆听了立刻站起身,直截了当道:“潘表妹自重。我和潘兄一样,从来只把你当成妹妹看。”
“我不信!每次你出门在外,都会从天南海北带礼物回来送给我。我把它们当成定情信物仔细收好了。我不信你只把我当妹妹看。我知道圣上给你赐婚,你身不由己,我不会逼你娶我的。”
潘宝珠缓缓靠近萧玉霆,逼得他连连后退。
这时候萧玉霆忽然感到酒意上头,头脑一阵眩晕,双腿发软变得不听使唤。他忽这才意识到——这酒里不干净。他们二人共饮一壶,那酒壶一定是鸳鸯壶。
不知何时屋内所有人都退了出去。
潘宝珠缓缓褪去外衫,一步一步地靠近萧玉霆。
萧玉霆退无可退,后背抵在了墙上。眼看着潘宝珠就要贴上来,他推了推她的肩膀,却双手无力,推她不动,整个人被潘宝珠紧紧抱住。
萧玉霆用尽浑身力气冲撞出去,身体扑在了桌上。
他伸手够到自己的佩剑,吃力地拔出,手臂往剑刃上用力一划,顷刻间鲜血四溅。萧玉霆瞬间清醒了过来。
萧玉霆冷冷地看着潘宝珠,眼神中透着杀气。潘宝珠吓得双腿发软。
萧玉霆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外,潘宝珠扶着墙眼睁睁地看着心上人离去。
想到他看着自己时厌恶的眼神,一时间万念俱灰。
萧玉霆提着剑向门口走去,潘家仆从见他目露凶光,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不敢靠近。
萧玉霆走出大门,见赵秉驾着马车在门口等候,步履虚浮地向马车走去。
赵秉看到萧玉霆手臂沾染了嫣红血迹,吓得魂飞魄散。大呼道:“殿下,您怎么受伤了!”
萧玉霆低声喝道:“别声张!”
赵秉立刻噤声,将萧玉霆扶到车上。
萧玉霆从怀中取出一块蓝底碎花帕子,递给赵秉,说:“帮我包扎伤口。”
赵秉掀开萧玉霆的袖子,一阵手忙脚乱之后,总算是把他的血止住了。
赵秉紧张地问:“殿下,谁把你伤成这样?”
萧玉霆声音虚弱无力:“是我自己弄伤的。”
赵秉惊道:“为什么?”
“我到了之后不见潘兄,潘二小姐来敬我酒,没想到酒里动了手脚,里面有媚药。若非我自伤保持清醒,恐怕会铸成大错。”
赵秉急道:“她为什么要这样做?难道他们兄妹二人做局想要引你入瓮?”
萧玉霆摇头道:“潘兄不是这样的人,是那个潘宝珠假借他的名义邀我入府。我对他兄妹二人毫不设防,她却对我用这种阴私手段。这个潘宝珠,为达目的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。以后要好好防着她才行。”
赵秉叩首道:“属下谨记在心。”
萧玉霆到了王府门口,觉得浑身燥热难耐,每一寸肌肤都像在灼烧似的。
他在赵秉的搀扶下下了马车,刚进门便看到月英向他走来。
月英见他神色异样,关心道:“王爷这是喝多了酒吗?”
萧玉霆摆摆手道:“无事,帮我准备热水,我要沐浴。”
“可是,李家小姐在前厅等您一个时辰了,说是来还您披风,想要当面道谢呢。”
萧玉霆表情一滞,为何她偏偏在这个时候来?他不能让她见到自己狼狈的样子。
他摆摆手,说:“就说我身体不适,不便见客,把她送走吧。”
话音刚落,李蕊儿便在素玉的陪同下出了前厅,缓步向萧玉霆走来。
李蕊儿福身一礼,道:“上次我的马受了惊,感谢殿下将我送回家。我将殿下的披风洗干净了,特来归还。顺便带来些大嫂做的栗子糕,希望殿下不嫌弃。”
李蕊儿说话间低眉敛目,眉眼间流露出一股温婉风情。
萧玉霆却红着脸,强压下身体的不适,低声道:“李小姐有心了。”
一阵风吹来,李蕊儿身上熟悉的香气沁入他的鼻腔。
萧玉霆不自觉地想起花朝节那日他将她抱上马车,怀里是一团柔软馨香……
他脑海中忽然画面一转,昏暗的房间中,他按住李蕊儿玉白的手腕,将她压在身下欺凌,她哭得不能自已,边哭边颤声求饶……
暗室中的那张脸,和眼前人渐渐重合……这让他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,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梦是真。
萧玉霆感觉意识越发地混乱了。他晃了晃脑袋,双手按住额角,迫使自己镇定下来。
李蕊儿见萧玉霆双目赤红,额头青筋凸起,以为他生病了,关心道:“殿下是否身体不适?”
萧玉霆身体愈发地燥热,他怕自己很快就压制不住邪念,只想让李蕊儿立刻从他面前消失。
他双眼微聚,冷冷地看向李蕊儿,皱眉道:“你快走!”
李蕊儿对上他的冷冽的眼神,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。
李蕊儿不知他怒从何来,只觉得被他当众呵斥很没面子,眼圈一红,转身跑开了。
萧玉霆见李蕊儿满腹委屈地离开,心里生出一丝愧疚,却顾不上许多。他转身往后院走去,跌跌撞撞地来到池塘边,一个猛子扎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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