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五章 我会忘了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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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言一出,太子显然愣住了。他抬头看向九爷,似乎不确定他是不是故意来套话,好再治个什么莫须有的罪名。
“一国不可无主,你本来就是太子,陛下的位置自然是你的。”
太子紧紧抓着酒壶,低头沉默不语。他实在后怕,自己会一个不小心又跌进九爷的陷阱里。
这么多年,九爷的算计是他没想到的。过人的才智与雷厉风行的手段让太子在三年里吃尽了苦头。若不是嫡出,又有众位太子党的拥护,怕是如今这身衣服都不配穿在身上了。
“你直说吧,把我禁足于此,如今又说这样的话,到底什么意思!”
九爷淡淡地扫了他一眼,“不为别的,只是准你登基罢了。”
准,太子暗暗咬紧牙根。从他禁足开始,母后说话也不管用了,九爷用皇后思念陛下身体抱恙为由,强行不许人探视。
整座皇宫,自陛下驾崩开始,近乎所有让都被九爷玩/弄于鼓掌之中。如今他的登基许与不许仅仅在他一念之间。
这么多年的太子尊位带来的荣耀,被眼前这个从极寒之地赶回来奔丧的落魄皇子一下子踩在脚底。而他,什么也做不了。
身边的侍卫太监宫女多被遣走,独留了福公公在身边。他自认为看清了这帮奴才,只有福公公是真心待自己。
可惜,福公公早就是九爷的人了。
“你坐上皇位之日起,我要你永远不许派兵到极寒之地。当然,我再也不会踏足皇城半步。”
九爷根本不在乎他派不派兵,只是表面功夫,顺水推舟做个交易,也让太子明白自己可以扶他坐上皇位,也可以让他一朝跌落神坛。
本身在极寒之地,那个大本营里就有着数量可观的士兵,他们效忠于自己,而非皇宫令牌。虽然自己更加靠谱一点,不过在皇宫当中也有不少武官与九爷结盟,为的是夺位失败后,谨防太子反治他们死罪。
九爷一直明白,兵权才是最重要的,自然,打一开始就不把太子党放在眼里。
听了九爷多这个话,太子明白了。他是要回极寒之地,那必然是把裴玉也一起带走了。
“裴玉是我太子殿的人,你带不走。”太子瞪着通红的眼睛,额上两角的青筋浮现。
男人冷笑一声,慢慢走近太子面前,用极为怜悯的眼神俯视着他,“皇位和裴玉,你只会选皇位。”
事实也确实如此,太子这些年从未尝过如此羞辱的挫败感。也许,一开始他并不真正在意那所谓的皇位,所谓的太子身份。
可是与九爷斗着,他发现自己拥有的东西一点一点被九爷夺走了。父皇的赞赏,众臣的目光,所有皇子间的风头。连殿中的红织,裴玉都无一被夺。
他开始渴求九爷没来之前的荣誉,想念曾经众星捧月之感。他沉浸在权力的漩涡里,无比希望穿上龙袍的是自己。
这样,那些想要的东西都会在自己手上,包括裴玉。
不知不觉间,他在三年的时光里慢慢懂得了自己对裴玉的感情。年少的那辆马车前,春风阳光下,昏迷的裴玉被自己捡回太子殿之后,他感受到了宫里从没有过的欢乐。
只是,兴许这欢乐久了,他习惯了,就不放在心里了。
“让我见裴玉最后一眼。”
他还是选择了皇位,就像当年那个计划一样。把裴玉连累在雪山上三年,后悔过了,可如今他还是选择权力。
九爷挥了挥宽大的衣袖,仿佛避开这冷清太子殿的颓丧氛感,他抬脚走出太子殿,头也没回。
地上坐着的十爷站起身,拍了拍太子的肩膀,“恭喜啊,太子殿下。”
说完,他快速跟上九爷。
诺大的太子殿重新恢复冷寂,福公公从外头走进来,背着一筐银碳。他收起表情的不自然,走到太子面前。
却发现,他肩头微抖。福公公收回自己的手,面容冷峻地站到一边沉默着。
皇城国丧的氛围仍在每个人心头上围绕着,今日的天似乎更冷了,九王府门口积了好厚一层的雪。几个婢女拿着笤帚仔细清扫,夏重坐在书房的院子里打着哈欠熬药。
浓浓的药香味从外头飘进书房的内室,裴玉双膝跪在软榻上,饶有兴致地摆弄白瓷瓶里的红梅。
梅花香自苦寒来,它的气味虽说不上扑鼻,可却有股沁人的容貌和特别的清香。裴玉仔细摆弄好梅花后,跳下软榻抱着瓷瓶放在外室的书桌上。
外头传来夏重的声音,是九爷回来了。裴玉小跑出去,一眼看见了站在院子中的十爷。
说起来,他们可是算闹了别扭的。裴玉收起脸上的笑,冷淡地看着对面二人。
十爷倒是不在意,一如往昔般笑着过来,“还没生完气?那**可是踢翻了我府里好多东西,九爷可是赔了不少钱。”
见他嘻嘻哈哈,裴玉没由来一股气,抓起地上的积雪猛地砸在十爷那张笑意盎然的脸上。
“!噗!”
三个男人都惊了,连九爷也难得的挑眉。他默默离十爷远一些,免得被这二人打架误伤。
不,准确是,是裴玉揍十爷。
只见夏重拿着小蒲扇着急地两头劝说,十爷被噎了一大口雪,还有不少挂在雪白毛绒领上,冷得他只打颤。
“裴玉!你干什么!伸手不打笑脸人知道吗!”
裴玉瞪着两个圆圆的眼睛,不由分说地抢过夏重手上的蒲扇,对着十爷一顿暴打!
“啊!你还打!”可怜的十爷不敢还手,他怕还手一下子把裴玉弄伤。再者,这是九王府,他要是弄伤裴玉,等下就是两个男人暴打自己了。
裴玉追着十爷在院子胡乱打着,把他的毛绒披风都打掉了,十爷苦哈哈地东躲西藏,最后跳到九爷身后,“九哥!我好歹是你弟弟,你看裴玉这么打我,你不管管吗!”
夏重急着拦裴玉,又不敢太拦,怕裴玉火大起来,连自己都打。
“这是九王府,裴玉做主,我管不了。”男人淡淡地笑了一下,把十爷从身后推了出去。
裴玉捏着蒲扇又是对着他一阵打,闹了好久,裴玉也出了一身汗,他不屑地朝十爷嗤了一声,仰着小脑袋回屋了。
独留院子里三个面面相觑的男人,十爷摇了摇头,扫掉身上的雪,打着冷颤说:“裴玉愈发泼妇了,九哥你的责任太大了。”
“……”
进了屋,十爷还提防着裴玉会不会把温热的茶水扣在自己脑袋上。哪知他安静得很,跟刚才暴打自己的人完全是两个人似的。
九爷伸手捻了一下新鲜的梅花瓣,俯身轻轻闻了闻,“你刚刚装上的?”
躲在内室的裴玉隔着帘子点头,十爷草木皆兵般坐在太师椅上,生怕他突然过来掐自己。
“夏重,去找件干净的衣服给十爷换上。”九爷忍着眼里的笑意,吩咐夏重。十爷苦着脸看向他,又指了指裴玉,嘴型说着二字泼妇。
男人懒得理他,低头薄抿手上的热茶。
在朝政上,十爷喜欢扮猪吃老虎。比起九爷整天冷脸做事,他更多的是与每一个人打得一片平和,好似感情极为深厚。
因此有些人即使被算计了,都还不知道是十爷搞得鬼。而且,他的才能早在三年前的皇子考核中尤为突出。
那些本身拥护太子党的文官,自然是觉得十爷更具才干。可惜,他投靠九爷,看起来好似没什么野心。
公事上,十爷的确如鱼得水,面面俱到。可偏偏感情上,却活脱脱得像个人渣。那极为聪明的性格会导致他本能地规避风险,因此总是在伤害爱他之人。
梳白就是如此的一个例子。
裴玉做不到与十爷绝交,也不想看他伤害梳白,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发泄。
其实裴玉也想过,梳白想和十爷完全断了,是不大可能的。因为他只要在本府一天,十爷都有机会见到他。
见上面,情难自制。又怎么会真的舍得分离?想到这儿,裴玉恨恨地看了一眼十爷,都怪他!
“时候也不早了,九哥我先走了。”讨了杯茶喝,又意外获得一顿打的奖励,十爷现在只想逃命。
九爷抬眸看了他一眼,眼神扫了扫夏重。十爷愣了愣,随即笑道:“多谢九哥。”
男人没说话,低头看着手上的书,避开了十爷的目光。
内室的裴玉见夏重送他走了之后,才慢悠悠走出来,看着九爷语气有些冷地说道:“你让夏重带他去找梳白了?”
男人放下手上的书,伸手揽住裴玉的腰,想把他抱进怀里,然而裴玉挣扎几下,脱开他的双手。
“别来这套,你直说是不是。”
见裴玉坚持,九爷懒懒地呼了一口气,一只手支在太师椅扶手上,撑着半侧脸点头承认。
“……”裴玉皱眉,立刻转身就要走。一副去杀人的架势,结果被九爷一把揽回怀里。裴玉一下子跌坐在他怀中,整个人被抱着动弹不得。
“梳白自己选的,你无需在意。”
听此,裴玉挣扎的动作小了下来。他转过头,看着九爷,“十爷拎不清,难道九爷也拎不清吗?”
男人低低笑了笑,握着裴玉的手,在那手背上快速亲了一下,“我的裴玉只要养好身子就可以了,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,咱们就去极寒之地。”
“那梳白呢?”
九爷用嘴唇轻轻摩挲着裴玉的手背,亲昵地用下巴蹭了蹭,似乎在思考。裴玉心里软了几分,他顺势靠在九爷怀里,脑袋窝在对方温暖的胸口上。
“也许,他还想回十王府。”
裴玉无奈地翻了个白眼,心道:我就知道!他两只手揪着九爷搭在自己腹部上的手指玩,有些恨恨地咬牙道:“梳白真傻!”
男人看着他气鼓鼓的脸颊,心动地在那软绵的侧脸上咬了一口。
“啊!”裴玉被忽然咬了一口,傻乎乎地转过头,恰好对上男人的薄唇。话都说不出来,就被九爷抬着下巴亲了好几口。
“咬我?!”裴玉愈发大胆了,刚打完十爷,又敢抓着九爷的脸学他的样子咬他。
九爷一点也不生气,反而宠溺地抱紧这个趴在自己身上的人,任由他报复。
而另一头,在夏重的带领下,十爷来到裴玉的住处。他抬头看了一眼牌匾,又仔细扫视周围一圈。
果然,裴玉待他极好。九爷也不会看轻梳白,这房子要比在十王府住的好多了,还配置了几个婢女伺候。院子也是他喜欢的宽敞,十爷前脚踏进屋内,看到梳白正蹲在碳盆面前取暖。
“梳白。”
他轻声一唤,就看见对方身躯抖了抖。
他身上披着的是九爷之前受赏的雪梅霜色披风,鹅绒领子看着就很暖和。当时皇宫就九爷和太子有这个披风,如今穿在梳白身上,这是十爷没想到的。
想来,是裴玉大大咧咧地从柜子里拿得上等衣服给梳白吧。
“我有事想和你谈谈。”
梳白慢慢走到十爷面前,眼圈慢慢泛红。关于九爷和裴玉去极寒之地的事,他已经知道了。
九爷私下找过他,问自己要如何自处。如果愿意去极寒之地,他倒是不介意捎上自己。主要是,看自己怎么选了。
他记得九爷特地强调,这一去,大约是不复返了。因此在事情还未正式确定下来之前,梳白还能再想想。
“十爷,如果我去极寒之地,你会忘了我吗?”
话音如宝珠落玉盘,尾音停止。四周只剩紧张的心跳声,以及无法收敛的期待。
片刻,他看见十爷无比认真地说:“我会忘了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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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言一出,太子显然愣住了。他抬头看向九爷,似乎不确定他是不是故意来套话,好再治个什么莫须有的罪名。
“一国不可无主,你本来就是太子,陛下的位置自然是你的。”
太子紧紧抓着酒壶,低头沉默不语。他实在后怕,自己会一个不小心又跌进九爷的陷阱里。
这么多年,九爷的算计是他没想到的。过人的才智与雷厉风行的手段让太子在三年里吃尽了苦头。若不是嫡出,又有众位太子党的拥护,怕是如今这身衣服都不配穿在身上了。
“你直说吧,把我禁足于此,如今又说这样的话,到底什么意思!”
九爷淡淡地扫了他一眼,“不为别的,只是准你登基罢了。”
准,太子暗暗咬紧牙根。从他禁足开始,母后说话也不管用了,九爷用皇后思念陛下身体抱恙为由,强行不许人探视。
整座皇宫,自陛下驾崩开始,近乎所有让都被九爷玩/弄于鼓掌之中。如今他的登基许与不许仅仅在他一念之间。
这么多年的太子尊位带来的荣耀,被眼前这个从极寒之地赶回来奔丧的落魄皇子一下子踩在脚底。而他,什么也做不了。
身边的侍卫太监宫女多被遣走,独留了福公公在身边。他自认为看清了这帮奴才,只有福公公是真心待自己。
可惜,福公公早就是九爷的人了。
“你坐上皇位之日起,我要你永远不许派兵到极寒之地。当然,我再也不会踏足皇城半步。”
九爷根本不在乎他派不派兵,只是表面功夫,顺水推舟做个交易,也让太子明白自己可以扶他坐上皇位,也可以让他一朝跌落神坛。
本身在极寒之地,那个大本营里就有着数量可观的士兵,他们效忠于自己,而非皇宫令牌。虽然自己更加靠谱一点,不过在皇宫当中也有不少武官与九爷结盟,为的是夺位失败后,谨防太子反治他们死罪。
九爷一直明白,兵权才是最重要的,自然,打一开始就不把太子党放在眼里。
听了九爷多这个话,太子明白了。他是要回极寒之地,那必然是把裴玉也一起带走了。
“裴玉是我太子殿的人,你带不走。”太子瞪着通红的眼睛,额上两角的青筋浮现。
男人冷笑一声,慢慢走近太子面前,用极为怜悯的眼神俯视着他,“皇位和裴玉,你只会选皇位。”
事实也确实如此,太子这些年从未尝过如此羞辱的挫败感。也许,一开始他并不真正在意那所谓的皇位,所谓的太子身份。
可是与九爷斗着,他发现自己拥有的东西一点一点被九爷夺走了。父皇的赞赏,众臣的目光,所有皇子间的风头。连殿中的红织,裴玉都无一被夺。
他开始渴求九爷没来之前的荣誉,想念曾经众星捧月之感。他沉浸在权力的漩涡里,无比希望穿上龙袍的是自己。
这样,那些想要的东西都会在自己手上,包括裴玉。
不知不觉间,他在三年的时光里慢慢懂得了自己对裴玉的感情。年少的那辆马车前,春风阳光下,昏迷的裴玉被自己捡回太子殿之后,他感受到了宫里从没有过的欢乐。
只是,兴许这欢乐久了,他习惯了,就不放在心里了。
“让我见裴玉最后一眼。”
他还是选择了皇位,就像当年那个计划一样。把裴玉连累在雪山上三年,后悔过了,可如今他还是选择权力。
九爷挥了挥宽大的衣袖,仿佛避开这冷清太子殿的颓丧氛感,他抬脚走出太子殿,头也没回。
地上坐着的十爷站起身,拍了拍太子的肩膀,“恭喜啊,太子殿下。”
说完,他快速跟上九爷。
诺大的太子殿重新恢复冷寂,福公公从外头走进来,背着一筐银碳。他收起表情的不自然,走到太子面前。
却发现,他肩头微抖。福公公收回自己的手,面容冷峻地站到一边沉默着。
皇城国丧的氛围仍在每个人心头上围绕着,今日的天似乎更冷了,九王府门口积了好厚一层的雪。几个婢女拿着笤帚仔细清扫,夏重坐在书房的院子里打着哈欠熬药。
浓浓的药香味从外头飘进书房的内室,裴玉双膝跪在软榻上,饶有兴致地摆弄白瓷瓶里的红梅。
梅花香自苦寒来,它的气味虽说不上扑鼻,可却有股沁人的容貌和特别的清香。裴玉仔细摆弄好梅花后,跳下软榻抱着瓷瓶放在外室的书桌上。
外头传来夏重的声音,是九爷回来了。裴玉小跑出去,一眼看见了站在院子中的十爷。
说起来,他们可是算闹了别扭的。裴玉收起脸上的笑,冷淡地看着对面二人。
十爷倒是不在意,一如往昔般笑着过来,“还没生完气?那**可是踢翻了我府里好多东西,九爷可是赔了不少钱。”
见他嘻嘻哈哈,裴玉没由来一股气,抓起地上的积雪猛地砸在十爷那张笑意盎然的脸上。
“!噗!”
三个男人都惊了,连九爷也难得的挑眉。他默默离十爷远一些,免得被这二人打架误伤。
不,准确是,是裴玉揍十爷。
只见夏重拿着小蒲扇着急地两头劝说,十爷被噎了一大口雪,还有不少挂在雪白毛绒领上,冷得他只打颤。
“裴玉!你干什么!伸手不打笑脸人知道吗!”
裴玉瞪着两个圆圆的眼睛,不由分说地抢过夏重手上的蒲扇,对着十爷一顿暴打!
“啊!你还打!”可怜的十爷不敢还手,他怕还手一下子把裴玉弄伤。再者,这是九王府,他要是弄伤裴玉,等下就是两个男人暴打自己了。
裴玉追着十爷在院子胡乱打着,把他的毛绒披风都打掉了,十爷苦哈哈地东躲西藏,最后跳到九爷身后,“九哥!我好歹是你弟弟,你看裴玉这么打我,你不管管吗!”
夏重急着拦裴玉,又不敢太拦,怕裴玉火大起来,连自己都打。
“这是九王府,裴玉做主,我管不了。”男人淡淡地笑了一下,把十爷从身后推了出去。
裴玉捏着蒲扇又是对着他一阵打,闹了好久,裴玉也出了一身汗,他不屑地朝十爷嗤了一声,仰着小脑袋回屋了。
独留院子里三个面面相觑的男人,十爷摇了摇头,扫掉身上的雪,打着冷颤说:“裴玉愈发泼妇了,九哥你的责任太大了。”
“……”
进了屋,十爷还提防着裴玉会不会把温热的茶水扣在自己脑袋上。哪知他安静得很,跟刚才暴打自己的人完全是两个人似的。
九爷伸手捻了一下新鲜的梅花瓣,俯身轻轻闻了闻,“你刚刚装上的?”
躲在内室的裴玉隔着帘子点头,十爷草木皆兵般坐在太师椅上,生怕他突然过来掐自己。
“夏重,去找件干净的衣服给十爷换上。”九爷忍着眼里的笑意,吩咐夏重。十爷苦着脸看向他,又指了指裴玉,嘴型说着二字泼妇。
男人懒得理他,低头薄抿手上的热茶。
在朝政上,十爷喜欢扮猪吃老虎。比起九爷整天冷脸做事,他更多的是与每一个人打得一片平和,好似感情极为深厚。
因此有些人即使被算计了,都还不知道是十爷搞得鬼。而且,他的才能早在三年前的皇子考核中尤为突出。
那些本身拥护太子党的文官,自然是觉得十爷更具才干。可惜,他投靠九爷,看起来好似没什么野心。
公事上,十爷的确如鱼得水,面面俱到。可偏偏感情上,却活脱脱得像个人渣。那极为聪明的性格会导致他本能地规避风险,因此总是在伤害爱他之人。
梳白就是如此的一个例子。
裴玉做不到与十爷绝交,也不想看他伤害梳白,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发泄。
其实裴玉也想过,梳白想和十爷完全断了,是不大可能的。因为他只要在本府一天,十爷都有机会见到他。
见上面,情难自制。又怎么会真的舍得分离?想到这儿,裴玉恨恨地看了一眼十爷,都怪他!
“时候也不早了,九哥我先走了。”讨了杯茶喝,又意外获得一顿打的奖励,十爷现在只想逃命。
九爷抬眸看了他一眼,眼神扫了扫夏重。十爷愣了愣,随即笑道:“多谢九哥。”
男人没说话,低头看着手上的书,避开了十爷的目光。
内室的裴玉见夏重送他走了之后,才慢悠悠走出来,看着九爷语气有些冷地说道:“你让夏重带他去找梳白了?”
男人放下手上的书,伸手揽住裴玉的腰,想把他抱进怀里,然而裴玉挣扎几下,脱开他的双手。
“别来这套,你直说是不是。”
见裴玉坚持,九爷懒懒地呼了一口气,一只手支在太师椅扶手上,撑着半侧脸点头承认。
“……”裴玉皱眉,立刻转身就要走。一副去杀人的架势,结果被九爷一把揽回怀里。裴玉一下子跌坐在他怀中,整个人被抱着动弹不得。
“梳白自己选的,你无需在意。”
听此,裴玉挣扎的动作小了下来。他转过头,看着九爷,“十爷拎不清,难道九爷也拎不清吗?”
男人低低笑了笑,握着裴玉的手,在那手背上快速亲了一下,“我的裴玉只要养好身子就可以了,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,咱们就去极寒之地。”
“那梳白呢?”
九爷用嘴唇轻轻摩挲着裴玉的手背,亲昵地用下巴蹭了蹭,似乎在思考。裴玉心里软了几分,他顺势靠在九爷怀里,脑袋窝在对方温暖的胸口上。
“也许,他还想回十王府。”
裴玉无奈地翻了个白眼,心道:我就知道!他两只手揪着九爷搭在自己腹部上的手指玩,有些恨恨地咬牙道:“梳白真傻!”
男人看着他气鼓鼓的脸颊,心动地在那软绵的侧脸上咬了一口。
“啊!”裴玉被忽然咬了一口,傻乎乎地转过头,恰好对上男人的薄唇。话都说不出来,就被九爷抬着下巴亲了好几口。
“咬我?!”裴玉愈发大胆了,刚打完十爷,又敢抓着九爷的脸学他的样子咬他。
九爷一点也不生气,反而宠溺地抱紧这个趴在自己身上的人,任由他报复。
而另一头,在夏重的带领下,十爷来到裴玉的住处。他抬头看了一眼牌匾,又仔细扫视周围一圈。
果然,裴玉待他极好。九爷也不会看轻梳白,这房子要比在十王府住的好多了,还配置了几个婢女伺候。院子也是他喜欢的宽敞,十爷前脚踏进屋内,看到梳白正蹲在碳盆面前取暖。
“梳白。”
他轻声一唤,就看见对方身躯抖了抖。
他身上披着的是九爷之前受赏的雪梅霜色披风,鹅绒领子看着就很暖和。当时皇宫就九爷和太子有这个披风,如今穿在梳白身上,这是十爷没想到的。
想来,是裴玉大大咧咧地从柜子里拿得上等衣服给梳白吧。
“我有事想和你谈谈。”
梳白慢慢走到十爷面前,眼圈慢慢泛红。关于九爷和裴玉去极寒之地的事,他已经知道了。
九爷私下找过他,问自己要如何自处。如果愿意去极寒之地,他倒是不介意捎上自己。主要是,看自己怎么选了。
他记得九爷特地强调,这一去,大约是不复返了。因此在事情还未正式确定下来之前,梳白还能再想想。
“十爷,如果我去极寒之地,你会忘了我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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