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章 对不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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韵茶坊。
十爷以太子生辰要送礼为由约了简之临见面。数月未见,简之临一如往昔,没半分改变。
他一踏进包间,就看见端坐在正位的九爷。心里立刻明白,所谓送礼,大抵是个借口罢了。
“韵茶坊的茶好像与以前有点不同了。”十爷意有所指,抬眸看简之临时,已不如从前相处。
对方笑了笑,韵茶坊后来重新来了一次大改造,比起以前的雅致,如今更似是达官贵族喜爱的富丽堂皇。而简之临的装扮也不再是手执素扇,光是项间那串红玉珊瑚便是价值连城。
“过几日是太子生辰,我与九哥想从你这儿寻几件宝贝。”
简之临扶着桌子坐下,他撇了一眼九爷,面上快速闪过不屑之色。
“九爷什么宝贝没有,还需从简某这儿得来?”
听着他的阴阳怪气,九爷默不作声,倒是十爷有几分急色。他不轻不重地放下茶杯,“再多宝贝,也不及你简之临。”
“是么?九爷手上一件宝贝胜过我万千,可惜他视若粪土。”
闻言,十爷微微皱起眉头,他不知简之临怎么回事,为何对九爷敌意如此之深。而那所谓的宝贝,十爷大抵明白他说的是什么。
只是,这宝贝在座的三人如今都失了。
“裴玉不在九王府,你也不必句句针刺九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话音一落,二位爷均是看向简之临。九爷眼里划过一丝情绪,但遮眼得很好。十爷不敢继续问下去,就怕九爷多想,误以为这二人有什么私下往来。
可谁知,他不问,简之临的嘴倒是没闲着。
“如今他在张府,不知过得多逍遥,相比九王府,怕是张元青张大人更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吧。”
而实际上,简之临并不知道裴玉的近况。他能得知裴玉在张府,不过是本身他就与张元青有几分交情。
前段时日,张元青来找过简之临,说是想要点五行散,也跟着大伙玩玩这玩意。那些达官贵族都是与简之临要的货,自然他也就来了。
张元青并不知道简之临认识裴玉,说起裴玉的时候,只得意洋洋地提及了自己夺了九爷之好。区区几个字,简之临就确定了裴玉应该是离开九王府了。
方才十爷又主动说出,于是简之临便顺着这个口子,故意刺激九爷。只是他不知道,今日的幼稚行为,最终害了的是裴玉。
几番交谈下,简之临打死不认五行散的事,九爷也没了心思继续呆在这地方。
离开韵茶坊时,十爷看着走远的轿子心里忍不住烦躁,也不知裴玉到底如何了,那日是张元青有意拦截,还是他自己本身不想见旁人?
简之临这个人,平日里倒不会说这些废话,也不知怎么想的,偏偏今日反复刺激九哥。十爷翻身钻进轿子里,摇摇头不再想。
又是快入冬的时节了,裴玉的风寒迟迟不好,张元青心里已经有点起疑。他故意今晚遣人送了碗汤药进去,而他守在院子口等着看有什么端倪。
果然,婢女刚走没多久,那道门就开了。躲在石壁后的张元青紧紧盯着那个白色身影,只见他端着那碗没动过的药,仔细环视一圈后,把药如数倒在了梨花树下!
“好啊。”张元青看得两眼血红,一股气从肚子里升起,他大步走进院中,怒吼一声裴玉的名字。
对方像是被吓了一大跳,看清来人后,第一个反应是往屋里跑。
张元青眼疾手快,迅速上前擒住他的手,看到那碗空了的碗,火气一下子冲到大脑。
他裴玉竟真就宁愿毁了自己身体,也不愿雌伏在自己身下?
“啪!”怒气上头,张元青想也没想怒然给裴玉扇了一巴掌,对方一下子被扇倒在地。
那碗摔在地上,碎了。
裴玉登时感到脑子嗡嗡作响,他迷迷糊糊地摁了地上一下,碎裂的碗块戳穿了他掌心的皮肤,血液渗了出来。
他已经习惯张元青的喜怒无常了,偶尔的掌掴也不过是家常便饭,前几次裴玉还会惊呼出声,如今他已然学会了默默忍受。
反抗,他当然反抗过。结局就是,要比几个掌掴来得更加猛烈惩罚。
掌心传递而来的痛,让裴玉忍不住瑟缩。张元青看着他,目呲欲裂。
“为什么!都这么久了!你为什么还是这样!”张元青嗓音尖锐,似是要穿透裴玉的耳膜。他恨极了裴玉这样不声不响的样子,从前的喜怒哀乐似乎从来都不会为他而生。
裴玉抬起头,半边脸已经红肿,克那双眸子依然干澈。张元青想,他是不是从不会哭,连求饶也不会?
“张副史若发泄完了,就请回去休息吧,明日还有早朝。”
像一拳砸在了棉花上,无力又颓丧。张元青用力把裴玉从地上拉起来,扭曲着脸问:“你不喜欢我吗?我对你这么好,你为什么不喜欢我!”
裴玉呆呆地看着他,身上的外伤痛得自己整夜睡不着觉。他的快乐,都因为这个人,锁在了小小的四方房间里。
唯独念着九爷的时候,他才能真正开心起来。
可是已经很久了,他等九爷等了很久了。旧伤好了,新伤再来,裴玉看着屋里的梨花枯萎,数着天上星星,始终等不来九爷。
那种真正的心冷,裴玉尝到了。
张元青看着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,心里更气了。他从怀里掏出五行散的粉末,看着这药包,他的眼神忽而变得狠厉。
“我要的是你听话,你只需要依附于我,就可以了。”
张元青呢喃着这句话,他将裴玉用力摁倒在地上,二指撬开裴玉的嘴巴。不顾他的挣扎,把五行散通通倒在裴玉嘴里。
自那日起,裴玉被日日灌着五行散,张元青亲自看着。每每裴玉下肚,他都会爱怜地抱着裴玉,像极了亲昵的情侣。
裴玉上瘾了,他出现了最典型的症状。冬日脱衣吃冰,每每服下此药,他都会浑身燥热。张元青就这样陪着他在院子里散热。
从一开始的吹风,到贪婪池塘里的冷水,裴玉自知他被毁了。
韵茶坊最终被查到,简之临跑路了,无人可追寻他的踪影。九爷销毁了最后一批五行散以及方子,这件事上他有功,陛下也很高兴。
太子的生辰已至,宴夜所有大臣都进宫为他祝寿。九爷本该到的,偏偏在最后的时刻,才让十爷与陛下传话,说是病了,不便进宫。
这样一来,即便张元青能想到什么,他也做不了任何事。
张府的主子都走了,无人看管裴玉。他穿着薄薄的一层里衣,泡在池塘里,周身都是红色的鱼。
张元青临走之际给他服了药,于是此刻的裴玉痛苦不堪,池塘里的冷水根本没办法解决他身上的热。
那种烧穿心脏的热,比九王妃那日用烛台烫烧他的皮肤还要难以忍耐。
裴玉呜咽一声,从池塘里爬出来,明明周身都不自觉地开始发抖,可是心脏那股燥意却让他根本感受不到冷。
他在地上蜷缩打滚,企图用地板上那些镶嵌的冰冷鹅卵石降热。可是没有用,裴玉一边痛苦喊叫,一边在地上狼狈地褪下唯一的一件里衣。
好痛苦……裴玉生不如死,他反复跳进池塘里,又爬起来,整个人疲倦不堪。
从来没有这样痛苦过,裴玉甚至想到了死。他乏力地磕着地上的石头,企图让自己直接磕死算了。
“……九爷……救救我……”裴玉还是想到了他,在最后的关头里,他还是想到了那个人。
折腾了许久,裴玉软软地瘫倒在地上,身上那股火烧般的痛过去了。他的精神开始恍惚起来。
裴玉有些迷茫地看着院子口,那个熟悉身影忽然跳了下来。又是幻觉吗?他自知疼痛之后是这样的情况,不同程度的臆想,是这个药的特性。
眼见着那个人一步步靠近,因为躺着的缘故,裴玉都不能看清他的脸。这还是第一次臆想到他主动靠近自己,裴玉缓缓朝他伸出手。
他怕臆想过了,就再也见不到他了。
男人偏冷的掌心传来,裴玉贪婪地爬起身,伸着胳膊贪婪地抱住对方脖颈,嘴里不住喊着:“九爷……九爷……”
对方似是僵住了身体,任由裴玉抱着。他的手在半空停滞着,耳边传来的是裴玉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呼唤。
“你为什么不来接我……你为什么不来接我……”
直到脖颈传来冰冰凉凉的眼泪,男人才回过神,用力将他抱紧入怀。
“对不起。”
好长的一段臆想,裴玉这样想着,忽而昏昏沉沉地倒在男人怀里。如果,是真的就好了。
宫里的灯乐欢颂,太子朝着众位皇子举杯。张元青左右逢源,跟了太子后,所有下臣都在巴结他。
大牢里刑罚酷吏,韵茶坊除了简之临,所有人都被抓来严刑拷打。
八王府传来噩耗,八王妃流产滑胎,如今在床上生死不明。
所有的事情,都往寒冬的方向开始了。
张元青喝得醉醺醺地回到府里,他第一时间找的是裴玉,然而院子里只剩个烧了半截的蜡烛等着他。
登时,张元青酒醒一半。他开始满府寻找裴玉,却迟迟找不来。整个张府鸡飞狗跳,所有下人都被张元青痛打。
“他怎么敢?他怎么敢跑?”张元青像是失了理智的疯子,甚至掌掴了阻止自己发疯的夫人。
夜半的张元青跑出府,第一时间先是去十王府大闹。他却不知,如今十王府正出了件大事。还未来得及闹,就在八王府门内,被八爷亲自派人丢了出去。
张元青疯疯癫癫,吃了熊心豹子胆,去大闹九王府。
“那张元青就在府外,九爷以为如何处置?”夏重毕恭毕敬地站在一侧。
书房里,男人坐在裴玉的床榻上整整一晚上,他就这样坐着,看着,谁也不敢靠近。
裴玉被九爷抱回府的时候,夏重人都傻了。他以为那日八爷的话不过玩笑,却没料到,九爷居然真的把人暗抢回来了。
只是看裴玉似乎受了不少苦,婢女们没得到九爷命令,都不敢上前服侍。
只是现在张元青在外闹着,大抵是猜到裴玉在这儿了。
“把那东西扣起来,旁人敢多嘴,就把他舌头割了。”
得了命令,夏重很快去办。九爷的目光落在裴玉身上,他的一只手臂仍然被裴玉紧紧抱着,想给他换件衣服都做不到。
男人俯身轻轻在裴玉额头上落下一吻,“对不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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韵茶坊。
十爷以太子生辰要送礼为由约了简之临见面。数月未见,简之临一如往昔,没半分改变。
他一踏进包间,就看见端坐在正位的九爷。心里立刻明白,所谓送礼,大抵是个借口罢了。
“韵茶坊的茶好像与以前有点不同了。”十爷意有所指,抬眸看简之临时,已不如从前相处。
对方笑了笑,韵茶坊后来重新来了一次大改造,比起以前的雅致,如今更似是达官贵族喜爱的富丽堂皇。而简之临的装扮也不再是手执素扇,光是项间那串红玉珊瑚便是价值连城。
“过几日是太子生辰,我与九哥想从你这儿寻几件宝贝。”
简之临扶着桌子坐下,他撇了一眼九爷,面上快速闪过不屑之色。
“九爷什么宝贝没有,还需从简某这儿得来?”
听着他的阴阳怪气,九爷默不作声,倒是十爷有几分急色。他不轻不重地放下茶杯,“再多宝贝,也不及你简之临。”
“是么?九爷手上一件宝贝胜过我万千,可惜他视若粪土。”
闻言,十爷微微皱起眉头,他不知简之临怎么回事,为何对九爷敌意如此之深。而那所谓的宝贝,十爷大抵明白他说的是什么。
只是,这宝贝在座的三人如今都失了。
“裴玉不在九王府,你也不必句句针刺九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话音一落,二位爷均是看向简之临。九爷眼里划过一丝情绪,但遮眼得很好。十爷不敢继续问下去,就怕九爷多想,误以为这二人有什么私下往来。
可谁知,他不问,简之临的嘴倒是没闲着。
“如今他在张府,不知过得多逍遥,相比九王府,怕是张元青张大人更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吧。”
而实际上,简之临并不知道裴玉的近况。他能得知裴玉在张府,不过是本身他就与张元青有几分交情。
前段时日,张元青来找过简之临,说是想要点五行散,也跟着大伙玩玩这玩意。那些达官贵族都是与简之临要的货,自然他也就来了。
张元青并不知道简之临认识裴玉,说起裴玉的时候,只得意洋洋地提及了自己夺了九爷之好。区区几个字,简之临就确定了裴玉应该是离开九王府了。
方才十爷又主动说出,于是简之临便顺着这个口子,故意刺激九爷。只是他不知道,今日的幼稚行为,最终害了的是裴玉。
几番交谈下,简之临打死不认五行散的事,九爷也没了心思继续呆在这地方。
离开韵茶坊时,十爷看着走远的轿子心里忍不住烦躁,也不知裴玉到底如何了,那日是张元青有意拦截,还是他自己本身不想见旁人?
简之临这个人,平日里倒不会说这些废话,也不知怎么想的,偏偏今日反复刺激九哥。十爷翻身钻进轿子里,摇摇头不再想。
又是快入冬的时节了,裴玉的风寒迟迟不好,张元青心里已经有点起疑。他故意今晚遣人送了碗汤药进去,而他守在院子口等着看有什么端倪。
果然,婢女刚走没多久,那道门就开了。躲在石壁后的张元青紧紧盯着那个白色身影,只见他端着那碗没动过的药,仔细环视一圈后,把药如数倒在了梨花树下!
“好啊。”张元青看得两眼血红,一股气从肚子里升起,他大步走进院中,怒吼一声裴玉的名字。
对方像是被吓了一大跳,看清来人后,第一个反应是往屋里跑。
张元青眼疾手快,迅速上前擒住他的手,看到那碗空了的碗,火气一下子冲到大脑。
他裴玉竟真就宁愿毁了自己身体,也不愿雌伏在自己身下?
“啪!”怒气上头,张元青想也没想怒然给裴玉扇了一巴掌,对方一下子被扇倒在地。
那碗摔在地上,碎了。
裴玉登时感到脑子嗡嗡作响,他迷迷糊糊地摁了地上一下,碎裂的碗块戳穿了他掌心的皮肤,血液渗了出来。
他已经习惯张元青的喜怒无常了,偶尔的掌掴也不过是家常便饭,前几次裴玉还会惊呼出声,如今他已然学会了默默忍受。
反抗,他当然反抗过。结局就是,要比几个掌掴来得更加猛烈惩罚。
掌心传递而来的痛,让裴玉忍不住瑟缩。张元青看着他,目呲欲裂。
“为什么!都这么久了!你为什么还是这样!”张元青嗓音尖锐,似是要穿透裴玉的耳膜。他恨极了裴玉这样不声不响的样子,从前的喜怒哀乐似乎从来都不会为他而生。
裴玉抬起头,半边脸已经红肿,克那双眸子依然干澈。张元青想,他是不是从不会哭,连求饶也不会?
“张副史若发泄完了,就请回去休息吧,明日还有早朝。”
像一拳砸在了棉花上,无力又颓丧。张元青用力把裴玉从地上拉起来,扭曲着脸问:“你不喜欢我吗?我对你这么好,你为什么不喜欢我!”
裴玉呆呆地看着他,身上的外伤痛得自己整夜睡不着觉。他的快乐,都因为这个人,锁在了小小的四方房间里。
唯独念着九爷的时候,他才能真正开心起来。
可是已经很久了,他等九爷等了很久了。旧伤好了,新伤再来,裴玉看着屋里的梨花枯萎,数着天上星星,始终等不来九爷。
那种真正的心冷,裴玉尝到了。
张元青看着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,心里更气了。他从怀里掏出五行散的粉末,看着这药包,他的眼神忽而变得狠厉。
“我要的是你听话,你只需要依附于我,就可以了。”
张元青呢喃着这句话,他将裴玉用力摁倒在地上,二指撬开裴玉的嘴巴。不顾他的挣扎,把五行散通通倒在裴玉嘴里。
自那日起,裴玉被日日灌着五行散,张元青亲自看着。每每裴玉下肚,他都会爱怜地抱着裴玉,像极了亲昵的情侣。
裴玉上瘾了,他出现了最典型的症状。冬日脱衣吃冰,每每服下此药,他都会浑身燥热。张元青就这样陪着他在院子里散热。
从一开始的吹风,到贪婪池塘里的冷水,裴玉自知他被毁了。
韵茶坊最终被查到,简之临跑路了,无人可追寻他的踪影。九爷销毁了最后一批五行散以及方子,这件事上他有功,陛下也很高兴。
太子的生辰已至,宴夜所有大臣都进宫为他祝寿。九爷本该到的,偏偏在最后的时刻,才让十爷与陛下传话,说是病了,不便进宫。
这样一来,即便张元青能想到什么,他也做不了任何事。
张府的主子都走了,无人看管裴玉。他穿着薄薄的一层里衣,泡在池塘里,周身都是红色的鱼。
张元青临走之际给他服了药,于是此刻的裴玉痛苦不堪,池塘里的冷水根本没办法解决他身上的热。
那种烧穿心脏的热,比九王妃那日用烛台烫烧他的皮肤还要难以忍耐。
裴玉呜咽一声,从池塘里爬出来,明明周身都不自觉地开始发抖,可是心脏那股燥意却让他根本感受不到冷。
他在地上蜷缩打滚,企图用地板上那些镶嵌的冰冷鹅卵石降热。可是没有用,裴玉一边痛苦喊叫,一边在地上狼狈地褪下唯一的一件里衣。
好痛苦……裴玉生不如死,他反复跳进池塘里,又爬起来,整个人疲倦不堪。
从来没有这样痛苦过,裴玉甚至想到了死。他乏力地磕着地上的石头,企图让自己直接磕死算了。
“……九爷……救救我……”裴玉还是想到了他,在最后的关头里,他还是想到了那个人。
折腾了许久,裴玉软软地瘫倒在地上,身上那股火烧般的痛过去了。他的精神开始恍惚起来。
裴玉有些迷茫地看着院子口,那个熟悉身影忽然跳了下来。又是幻觉吗?他自知疼痛之后是这样的情况,不同程度的臆想,是这个药的特性。
眼见着那个人一步步靠近,因为躺着的缘故,裴玉都不能看清他的脸。这还是第一次臆想到他主动靠近自己,裴玉缓缓朝他伸出手。
他怕臆想过了,就再也见不到他了。
男人偏冷的掌心传来,裴玉贪婪地爬起身,伸着胳膊贪婪地抱住对方脖颈,嘴里不住喊着:“九爷……九爷……”
对方似是僵住了身体,任由裴玉抱着。他的手在半空停滞着,耳边传来的是裴玉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呼唤。
“你为什么不来接我……你为什么不来接我……”
直到脖颈传来冰冰凉凉的眼泪,男人才回过神,用力将他抱紧入怀。
“对不起。”
好长的一段臆想,裴玉这样想着,忽而昏昏沉沉地倒在男人怀里。如果,是真的就好了。
宫里的灯乐欢颂,太子朝着众位皇子举杯。张元青左右逢源,跟了太子后,所有下臣都在巴结他。
大牢里刑罚酷吏,韵茶坊除了简之临,所有人都被抓来严刑拷打。
八王府传来噩耗,八王妃流产滑胎,如今在床上生死不明。
所有的事情,都往寒冬的方向开始了。
张元青喝得醉醺醺地回到府里,他第一时间找的是裴玉,然而院子里只剩个烧了半截的蜡烛等着他。
登时,张元青酒醒一半。他开始满府寻找裴玉,却迟迟找不来。整个张府鸡飞狗跳,所有下人都被张元青痛打。
“他怎么敢?他怎么敢跑?”张元青像是失了理智的疯子,甚至掌掴了阻止自己发疯的夫人。
夜半的张元青跑出府,第一时间先是去十王府大闹。他却不知,如今十王府正出了件大事。还未来得及闹,就在八王府门内,被八爷亲自派人丢了出去。
张元青疯疯癫癫,吃了熊心豹子胆,去大闹九王府。
“那张元青就在府外,九爷以为如何处置?”夏重毕恭毕敬地站在一侧。
书房里,男人坐在裴玉的床榻上整整一晚上,他就这样坐着,看着,谁也不敢靠近。
裴玉被九爷抱回府的时候,夏重人都傻了。他以为那日八爷的话不过玩笑,却没料到,九爷居然真的把人暗抢回来了。
只是看裴玉似乎受了不少苦,婢女们没得到九爷命令,都不敢上前服侍。
只是现在张元青在外闹着,大抵是猜到裴玉在这儿了。
“把那东西扣起来,旁人敢多嘴,就把他舌头割了。”
得了命令,夏重很快去办。九爷的目光落在裴玉身上,他的一只手臂仍然被裴玉紧紧抱着,想给他换件衣服都做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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