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六章 三年各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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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张太医,梳白小心推开木门走进屋里。火炉碳烤的声音噼噼啪啪,他坐到裴玉床边,仔细瞧了瞧。
好似瘦了,也憔悴了。当初顶罪的事经十爷之口传进耳里,他多次问何时能出来,却见十爷低头不语。
早有耳闻,这后山地方偏僻,环境也极为恶劣,时不时还有所谓的猛兽出没。只可惜,天子降旨,他们这些小如蝼蚁之人,又何能反抗?
梳白伸手替裴玉掖了掖被角,好在请太医的人提前说了冻伤一事,倒也不必之后等着太医将暖身的药送来。
屋里静谧,漫着淡淡的药香味。梳白心里忽然悲起来,总觉得裴玉调笑活泼的样子好像还是昨日,可偏偏如今却躺在这儿昏迷不醒。
九爷与十爷都娶了妻,现在二人同在山上,竟生出了同病相怜之感。
“你知道吗?”梳白忽然开口,伸手细细地替裴玉揉搓掌心。他侧着脑袋,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“十爷娶了一位很是温柔的女子,听说是朝中大臣的女儿。虽然身份尊贵,待他却是极好的。”说着,梳白的眼神逐渐落寞。
自打十爷成亲,他便自愿躲到了后厨做事,成天砍柴烧水。也曾闹过,吵过。寒冬早上,没半点犹豫也敢跳入池塘里。
可到底是陛下指婚,他也只能为难为难十爷了。梳白想着那天的成亲夜,红袍加衣,可这喜气却怎么也沾不上在房中高烧不退的自己。
梳白断断续续地说着,眼泪落在二人交缠的掌心中,太多的无奈已经梳白不得不放下这一切。可对十爷的喜欢,却让他做不到离开十王府。
“哭……什么?”
忽然,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。梳白身子猛然一颤,抬头看见裴玉半睁着眼,发白的嘴唇微微张开。
他醒了。
“你终于醒了!”梳白从忧思里抽身而出,他有些手忙脚乱地站起身,眼眶中的泪水还在打转。
裴玉听到他说的那些话,只是假装不知道罢了。梳白紧紧张张,脸上半喜半忧。
恰好药也熬好了,梳白便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喂进他嘴里,顺便将昨天到今日的事情全盘告诉他。
“真是要多谢福公公了。”裴玉喝完最后一口苦药,如此说道。
紧接着,他忽然想起什么,于是转过身去拿床头的盒子。梳白连忙把碗放下,帮他打开。
“这是十爷给的银子,我留着也没有用,他还记得这袋子是你缝的。”
裴玉把银子拿出来,只留了少许,然后把其余的连同钱袋子一并给了梳白。
对方看着手里的钱袋子,笑得很是苦涩:“如今他不缺缝线的人了,十王妃心细,倒不用我们这些做奴才的操心。”
听了这话,裴玉低下头沉吟片刻,“你们……这算是断了?”
这话问出去很久,久到裴玉以为梳白不会回答。只见他忽然用力扯开那缝得好好的丝线,啪嗒一声,连同翡翠珠子一并落在地上。
“哎!”裴玉伸手去接,对方却摇摇头。
“我梳白这大半辈子迁就他太多了,如今娶妻,我倒也不必继续如此。”
裴玉有些心惊,看着那些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掉在地上。梳白在他的印象里,软如绵羊,十爷也总说他乖巧听话。
可没想到,在这样的事上,却这般强硬。自成婚夜至今,梳白私下再没有与十爷说过一句话。可他也舍不得离开,如此,便是互相折磨。
“那你呢?”梳白问,九爷也娶妻了,那你裴玉该如何呢?倘若有机会下山,回到九王府,该当如何自处?
是看着他二人夫妻相称,还是拿了东西一走了之?
换作暴雪之前,也许裴玉会选择一走了之。可在昨夜冻彻寒骨的情形下,他知道自己别无所求。
裴玉离不开九爷,纵使是折磨,也忍受不了老死不相往来。
“等你见到他二人,一定会比你想的还要万箭穿心。”
会的,一定会的。裴玉闭上眼睛,慢慢缩回被子里。那种痛,势必要比昨夜被雪掩埋时,还要心悸百倍。
接下来的三日,大雪暴增,整个后山都被封了。张太医的药送不上来,裴玉的双膝只得搁置着。梳白照顾人很是精细,起码冻伤在他的调理下,好了大半。
二人相依至年关,守岁的时候梳白倒是下山一趟,把令牌还了,还带了些喜庆的剪纸来。年关剪小像,裴玉触及往日的伤心事,话也少了许多。他的身体是有好的,可双膝却使得他不得不整日卧在床中。
在房里呆久了,心性也沉稳不少。倒是梳白,难得开朗不少,整日在后院自己闹得开心。
九爷上山的事让陛下责骂了一顿,可见他疲惫,也舍不得重罚,便让他呆在九王府里,非召不得出,意思不言而喻。
好在,朝中势利里十爷、丞相为伴,一时之间,九爷也不容易倒台。只是,心性上又有了些不同。
三年过去,春节之后,皇宫又开始准备万寿节了。苓妃娘娘重获荣宠,人尽皆知。与此同时,万寿节的准备也让陛下心情大好,特赦天下,太子由此解除封禁。
一场好戏又要开始了。
“特赦天下,为什么裴玉不能赦?”一个小郎君身披玉色软风袍,两颊冻得有些通红,他瞪着圆目,嘴角露出尖尖的小虎牙。
三年过去,梳白长高了许多,脸上的稚嫩消去不少。他半插着腰,把怒气发在福公公身上。
另一头躺椅闭目的裴玉身上另盖了一床锦被,手上抱着暖手炉,膝盖的位置放了个热水袋。
三年时光的打磨,让本是毛毛躁躁,爱笑爱动的裴玉沉淀不少,原是美人胚子的他,如今出落得更加精致,那双原本微圆的眼睛如今眨眼间带着轻描淡写的风韵,像只懒洋洋的狐狸。
福公公如今仍在太子身边做事,只是官衔又上了几层,偶尔还能到玉堂殿当差。
“这我也不知,陛下估摸是忘了。”福公公如此解释。
几年下来,裴玉摸清了福公公的脾性,大抵是爱财过头,有点小甜头,他总是要沾一沾的。
因此,十爷也总托人送东西上来,让裴玉收着。
“对了,九……”福公公刚想说九爷,被梳白一个眼神瞪得咽了回去。
“福公公请讲,九爷最近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
其余二人对视片刻,梳白悄悄打了一下福公公。他还是小孩子心性,在这后山也鲜少见到人,以前府里规矩本就不多,如今见了福公公也不知礼数起来。
裴玉把手里的暖手炉递给梳白,说是冷了,让他去外头再取些热水来。
支开单纯的梳白,福公公才支支吾吾地说:“听说红织姑娘残害九王妃。”
裴玉皱了下眉,他之前也有听福公公提起,说是红织离开了太子殿,转投到九王府了。她向来跋扈,在太子殿尚且如此,在九王府就更不敢想了。
说是残害,别是闹出了什么人命。
“具体的倒是不知道,不过丞相大人似乎很生气,要把红织姑娘的头砍下来呢。”
刚说完这些话,梳白从外头进来,听见砍头二字,立刻跑到福公公面前。
“你给裴玉说什么呢,深山野岭的,你想吓死我们呐!”说完,梳白把手上的暖手炉递给裴玉。
“好了梳白,你前几日不是闹着要堆雪人吗?我看外头刚好停了风雪,等过几日可就堆不起来了。”
知道裴玉是在支开自己,梳白不满地嘟嘴,“福公公就知道说些你不高兴的话,你一不高兴,饭也不吃了,药也不喝了……”
“好了,你坐下,我让福公公说点别的,咱们不聊九爷。”裴玉见他委屈,便拉着他的手,让他坐在床边。
“哦,对了五皇子要回来了。”福公公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准备万寿节前夕,五皇子会回来一趟,特来送礼。自打当年考核结果出了以后,他便被打发到了边疆。
如今三年过去,这可是他头一回回来。
“这有什么好稀奇的?又不能放了裴玉。”梳白打转着手上的小玩意,随口一说。
“那不尽然,听说还有许多稀奇玩意,估摸着也快进城了吧。”福公公想了想,又掰手指头算算。
“哎哟,还真是今日。梳白,这几日我就不上山送东西了,可能还得麻烦你来下山采购。”
听了这话,裴玉立刻瞧了他一眼。果然,那小脸笑得。到底还是孩子心性,在这儿玩三年,总是玩得腻了。偶尔下山,免不来兴奋。
梳白与简之临有过一面之缘,三年间他下山采购的时候,偶有碰上。如今熟络起来,每每下山时,他总会去一趟韵茶坊。
简之临得了好东西,丝毫不吝啬给裴玉。梳白便得了这便宜,拿自己的银两和他换一些稀奇玩意儿。
这不,得了机会,他又能去一趟韵茶坊了。简之临闲得很,没事就在二楼茶厅喝茶看戏。
梳白轻车熟路地走上二楼,还未与简之临碰面,却没想到遇见了十爷和九爷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他刚转身想跑路,就听见十爷的呼唤。
他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,说是照顾裴玉三年,实际上他也躲了十爷三年。本以为,这么久过去了,那颗心早该死了。
可是刚刚,还是忍不住心如战鼓,整个人也似虾般熟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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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张太医,梳白小心推开木门走进屋里。火炉碳烤的声音噼噼啪啪,他坐到裴玉床边,仔细瞧了瞧。
好似瘦了,也憔悴了。当初顶罪的事经十爷之口传进耳里,他多次问何时能出来,却见十爷低头不语。
早有耳闻,这后山地方偏僻,环境也极为恶劣,时不时还有所谓的猛兽出没。只可惜,天子降旨,他们这些小如蝼蚁之人,又何能反抗?
梳白伸手替裴玉掖了掖被角,好在请太医的人提前说了冻伤一事,倒也不必之后等着太医将暖身的药送来。
屋里静谧,漫着淡淡的药香味。梳白心里忽然悲起来,总觉得裴玉调笑活泼的样子好像还是昨日,可偏偏如今却躺在这儿昏迷不醒。
九爷与十爷都娶了妻,现在二人同在山上,竟生出了同病相怜之感。
“你知道吗?”梳白忽然开口,伸手细细地替裴玉揉搓掌心。他侧着脑袋,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“十爷娶了一位很是温柔的女子,听说是朝中大臣的女儿。虽然身份尊贵,待他却是极好的。”说着,梳白的眼神逐渐落寞。
自打十爷成亲,他便自愿躲到了后厨做事,成天砍柴烧水。也曾闹过,吵过。寒冬早上,没半点犹豫也敢跳入池塘里。
可到底是陛下指婚,他也只能为难为难十爷了。梳白想着那天的成亲夜,红袍加衣,可这喜气却怎么也沾不上在房中高烧不退的自己。
梳白断断续续地说着,眼泪落在二人交缠的掌心中,太多的无奈已经梳白不得不放下这一切。可对十爷的喜欢,却让他做不到离开十王府。
“哭……什么?”
忽然,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。梳白身子猛然一颤,抬头看见裴玉半睁着眼,发白的嘴唇微微张开。
他醒了。
“你终于醒了!”梳白从忧思里抽身而出,他有些手忙脚乱地站起身,眼眶中的泪水还在打转。
裴玉听到他说的那些话,只是假装不知道罢了。梳白紧紧张张,脸上半喜半忧。
恰好药也熬好了,梳白便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喂进他嘴里,顺便将昨天到今日的事情全盘告诉他。
“真是要多谢福公公了。”裴玉喝完最后一口苦药,如此说道。
紧接着,他忽然想起什么,于是转过身去拿床头的盒子。梳白连忙把碗放下,帮他打开。
“这是十爷给的银子,我留着也没有用,他还记得这袋子是你缝的。”
裴玉把银子拿出来,只留了少许,然后把其余的连同钱袋子一并给了梳白。
对方看着手里的钱袋子,笑得很是苦涩:“如今他不缺缝线的人了,十王妃心细,倒不用我们这些做奴才的操心。”
听了这话,裴玉低下头沉吟片刻,“你们……这算是断了?”
这话问出去很久,久到裴玉以为梳白不会回答。只见他忽然用力扯开那缝得好好的丝线,啪嗒一声,连同翡翠珠子一并落在地上。
“哎!”裴玉伸手去接,对方却摇摇头。
“我梳白这大半辈子迁就他太多了,如今娶妻,我倒也不必继续如此。”
裴玉有些心惊,看着那些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掉在地上。梳白在他的印象里,软如绵羊,十爷也总说他乖巧听话。
可没想到,在这样的事上,却这般强硬。自成婚夜至今,梳白私下再没有与十爷说过一句话。可他也舍不得离开,如此,便是互相折磨。
“那你呢?”梳白问,九爷也娶妻了,那你裴玉该如何呢?倘若有机会下山,回到九王府,该当如何自处?
是看着他二人夫妻相称,还是拿了东西一走了之?
换作暴雪之前,也许裴玉会选择一走了之。可在昨夜冻彻寒骨的情形下,他知道自己别无所求。
裴玉离不开九爷,纵使是折磨,也忍受不了老死不相往来。
“等你见到他二人,一定会比你想的还要万箭穿心。”
会的,一定会的。裴玉闭上眼睛,慢慢缩回被子里。那种痛,势必要比昨夜被雪掩埋时,还要心悸百倍。
接下来的三日,大雪暴增,整个后山都被封了。张太医的药送不上来,裴玉的双膝只得搁置着。梳白照顾人很是精细,起码冻伤在他的调理下,好了大半。
二人相依至年关,守岁的时候梳白倒是下山一趟,把令牌还了,还带了些喜庆的剪纸来。年关剪小像,裴玉触及往日的伤心事,话也少了许多。他的身体是有好的,可双膝却使得他不得不整日卧在床中。
在房里呆久了,心性也沉稳不少。倒是梳白,难得开朗不少,整日在后院自己闹得开心。
九爷上山的事让陛下责骂了一顿,可见他疲惫,也舍不得重罚,便让他呆在九王府里,非召不得出,意思不言而喻。
好在,朝中势利里十爷、丞相为伴,一时之间,九爷也不容易倒台。只是,心性上又有了些不同。
三年过去,春节之后,皇宫又开始准备万寿节了。苓妃娘娘重获荣宠,人尽皆知。与此同时,万寿节的准备也让陛下心情大好,特赦天下,太子由此解除封禁。
一场好戏又要开始了。
“特赦天下,为什么裴玉不能赦?”一个小郎君身披玉色软风袍,两颊冻得有些通红,他瞪着圆目,嘴角露出尖尖的小虎牙。
三年过去,梳白长高了许多,脸上的稚嫩消去不少。他半插着腰,把怒气发在福公公身上。
另一头躺椅闭目的裴玉身上另盖了一床锦被,手上抱着暖手炉,膝盖的位置放了个热水袋。
三年时光的打磨,让本是毛毛躁躁,爱笑爱动的裴玉沉淀不少,原是美人胚子的他,如今出落得更加精致,那双原本微圆的眼睛如今眨眼间带着轻描淡写的风韵,像只懒洋洋的狐狸。
福公公如今仍在太子身边做事,只是官衔又上了几层,偶尔还能到玉堂殿当差。
“这我也不知,陛下估摸是忘了。”福公公如此解释。
几年下来,裴玉摸清了福公公的脾性,大抵是爱财过头,有点小甜头,他总是要沾一沾的。
因此,十爷也总托人送东西上来,让裴玉收着。
“对了,九……”福公公刚想说九爷,被梳白一个眼神瞪得咽了回去。
“福公公请讲,九爷最近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
其余二人对视片刻,梳白悄悄打了一下福公公。他还是小孩子心性,在这后山也鲜少见到人,以前府里规矩本就不多,如今见了福公公也不知礼数起来。
裴玉把手里的暖手炉递给梳白,说是冷了,让他去外头再取些热水来。
支开单纯的梳白,福公公才支支吾吾地说:“听说红织姑娘残害九王妃。”
裴玉皱了下眉,他之前也有听福公公提起,说是红织离开了太子殿,转投到九王府了。她向来跋扈,在太子殿尚且如此,在九王府就更不敢想了。
说是残害,别是闹出了什么人命。
“具体的倒是不知道,不过丞相大人似乎很生气,要把红织姑娘的头砍下来呢。”
刚说完这些话,梳白从外头进来,听见砍头二字,立刻跑到福公公面前。
“你给裴玉说什么呢,深山野岭的,你想吓死我们呐!”说完,梳白把手上的暖手炉递给裴玉。
“好了梳白,你前几日不是闹着要堆雪人吗?我看外头刚好停了风雪,等过几日可就堆不起来了。”
知道裴玉是在支开自己,梳白不满地嘟嘴,“福公公就知道说些你不高兴的话,你一不高兴,饭也不吃了,药也不喝了……”
“好了,你坐下,我让福公公说点别的,咱们不聊九爷。”裴玉见他委屈,便拉着他的手,让他坐在床边。
“哦,对了五皇子要回来了。”福公公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准备万寿节前夕,五皇子会回来一趟,特来送礼。自打当年考核结果出了以后,他便被打发到了边疆。
如今三年过去,这可是他头一回回来。
“这有什么好稀奇的?又不能放了裴玉。”梳白打转着手上的小玩意,随口一说。
“那不尽然,听说还有许多稀奇玩意,估摸着也快进城了吧。”福公公想了想,又掰手指头算算。
“哎哟,还真是今日。梳白,这几日我就不上山送东西了,可能还得麻烦你来下山采购。”
听了这话,裴玉立刻瞧了他一眼。果然,那小脸笑得。到底还是孩子心性,在这儿玩三年,总是玩得腻了。偶尔下山,免不来兴奋。
梳白与简之临有过一面之缘,三年间他下山采购的时候,偶有碰上。如今熟络起来,每每下山时,他总会去一趟韵茶坊。
简之临得了好东西,丝毫不吝啬给裴玉。梳白便得了这便宜,拿自己的银两和他换一些稀奇玩意儿。
这不,得了机会,他又能去一趟韵茶坊了。简之临闲得很,没事就在二楼茶厅喝茶看戏。
梳白轻车熟路地走上二楼,还未与简之临碰面,却没想到遇见了十爷和九爷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他刚转身想跑路,就听见十爷的呼唤。
他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,说是照顾裴玉三年,实际上他也躲了十爷三年。本以为,这么久过去了,那颗心早该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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