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二章打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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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!”
一击闷响从玉堂殿大门传出,主殿前跪着一众太监宫女,男人站在桌前,两手撑着桌面。
“陛下,世子过来了。”一个太监小心翼翼地走到陛下身边。
男人微微转过脸,看见从侧殿走出来的世子面色慵懒,脸颊还有一块睡得压实的红痕。
“陛下。”世子揉了揉眼睛,朝陛下行礼。
“裴玉呢?”陛下连拐弯抹角的功夫都没有,直接就问了。
苏力青迷茫地看着他,扫视一眼周围,“不知道啊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陛下说话时语气阴恻恻的,仿佛是个即将喷发的火山,他脸侧的线条坚硬,浮着隐忍的痕迹。
“我……我记着昨夜喝了药不知怎么的,就睡着了。刚刚要不是那小太监叨扰我,我都醒不来呢。”
陛下盯着他的脸,两手一扫,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手边的折子被撂倒在一旁。
啪嗒一声,那些跪着的宫女太监们的身躯也随之哆嗦一下。
陛下步步走下台阶,来到世子苏力青的面前,“这么巧,你住了一夜,他就不见了?”
“会不会是去花园了?陛下没派人去寻一寻?”
苏力青脸上写满了茫然,他挠挠头,也假意不懂陛下这句话背后的意思,把装傻的样子完全套在身上。
男人看着他那张纯良的脸庞,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,除了让自己心里发堵,没有任何作用。
他今天一大早过来批折子时,门口守着的两个侍卫低着头,像是心虚什么,见到陛下还不知道行礼,被掌事姑姑训斥了一通。
进了主殿,掌事姑姑让小厨房的早膳送到这边来吃,顺便叫醒裴玉一起和他用膳。
结果,掌事姑姑进去发现床上只有一个人,世子苏力青。于是脸色苍白地快速回到陛下身边,告诉他,裴玉不见了。
由此,陛下连早膳也没有用,打发了全玉堂殿的侍卫和奴才们到附近找人。
陛下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裴玉可能不在宫里了,那刹那的心情又急又燥,他对着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太监发脾气。
经过一早上的搜寻,没有人看见裴玉的身影。
得到这个消息的陛下心凉了半截,他知道裴玉不在宫里了。亏的自己难得相信一次裴玉,相信他失了忆,一切都能从头再来。
原是一厢情愿,陛下甚至开始怀疑裴玉到底有没有失忆,是不是联合太医一起骗自己。
他又召了太医过来,骂他医术不精,大早就把人关进牢里。
折腾一早上,陛下已经觉得自己快要失心疯了,如今看着世子,他真忍不住想要伸手掐死苏力青。
“陛下,您没事吧?”苏力青往后退了一步,看着陛下逐渐阴郁的样子,像是下一秒就要发疯杀了全部人。
陛下阴恻恻地抬头看他,“你觉得,裴玉会去哪?这皇宫这么大,还容不下他吗?”
“陛下多虑了,许是裴玉想着溜达溜达,晚膳没准回来了呢?”
男人冷笑一声,他根本不信裴玉是一个人出去溜达的。
退一万步说,裴玉只要踏出皇宫的门口,即使他不愿,外面有那么多九爷的人,随便一个都能把他带到九爷身边。
等他回到九爷身边,陛下呼吸一滞,眼神蓦然空洞起来。
即便裴玉失忆,陛下也觉得一切都毁了。
“叫林晖过来。”陛下转过身,世子没看清他什么表情,心道林晖是什么人。
书房,陛下两手撑着太阳穴,他双目通红,布满血丝,了。林晖进屋行礼时,他只说一句话。
“去把裴玉带回来,不管什么手段。”
林晖愣了愣,他回头看见还站在主殿的苏力青,苏力青正在探头看着书房这边,一脸无辜的样子。
“陛下,裴玉出宫了么?”
陛下抬眼,没有回答,他的眼神变得厌厌的,像是抬不起眼皮的样子。
林晖没有再问,他行礼之后便风风火火地走出玉堂殿,苏力青看着那人的背影,心道莫不是让这个人去把裴玉带回来?
能让陛下亲自交代的人,大概身手什么还不错,他想了想,正打算走出玉堂殿,就被陛下喊住。
他回头,看见陛下噙着笑意,像是又回到从前那副温和的样子,只是嘴角假意的笑太过僵硬。
“一起用早膳,再走吧。”
苏力青心里寒毛竖起,虽然他知道陛下倒也不敢把自己的命留在玉堂殿,可独独对着这样时而发疯时而伪善的人,实在叫人惊惧。
他只是与陛下用个早膳,便心不安成这样,他很难想象,裴玉是怎么度过这么些时日的。
宫门,林晖前脚踏出门槛,他的眼神聚焦在主街道那座高高的茶坊顶端,裴玉能出宫,必不可能是自己的能力。
他步伐坚定地朝韵茶坊走去,门口的老板娘在糊纸窗,他看都没看一眼,直接走进韵茶坊。
刚一进门,林晖的直觉一下子就给了自己警告。他确定,在自己进入这片磁场时,身边蓦然多了无数道目光。
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息隐藏在人群熙攘之中,林晖慢慢走进茶桌之间,愈发觉着身上被许多眼睛盯着,似乎在防范着自己的一举一动。
直到,他看见戏台前唯一一张太师椅位置上的人。
男人背对着他,似是慵懒地靠着椅背,沉浸在戏台上的娇娥吟唱,手边的茶也喝了半杯。
茶坊吵闹,独独他那里像是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,无人可打扰,无人可靠近。
他周边的座位没人敢坐,连小二添茶时,都要从后边过来,悄无声息地添茶。
林晖抬眼,看见二楼各个房柱旁都站着两个人,持枪持棍的都有,他们一看就不是食客,那种戾然的气质尤为突出。
他可以确信,裴玉是在这里。但,能不能带走,要看那位王爷肯不肯了。
林晖相信,陛下心里自然也有数,只是他那句不管什么手段,倒像是要他强抢的意思。
“九爷。”林晖走到男人身后约一桌大小的位置,行礼并轻声唤道。
九爷摸着素扇的手指微微一听,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台上的姑娘们身上,只是喉间嗯了一声,示意他起身。
林晖说了句多谢九爷,他走前到九爷身后,低声道:“九爷今的兴致这么好,看起戏来了。”
“本王等戏多时,偏偏今日想看的戏那角儿演不了,便只能看着这些姑娘们演一演,当是解闷。”
林晖当然明白他的意思,他也便不拐弯抹角了,“陛下等裴玉回宫,九爷叙旧够了,便放人吧。”
“呵。”九爷一声低笑,转过脸,一把素扇抵在林晖的肩头。
“劳烦林大人回去复命,裴玉玩够了,自然回去。”
“九爷。”林晖脸色变了变。
此时男人脸色也变了,但仍旧岿然不动地坐在太师椅上。
“我敬您九爷,绝不敢造次。可这是的命令,属下不得不做。”林晖说完,转身朝二楼走去。
九爷眼皮都没抬一下,转身端起刚添的茶,悠哉悠哉地喝了几口。似乎是收到暗示,茶坊里近乎一半的人忽然站起来,在林晖脚还未踏上台阶时,就被人一棍子拦下。
林晖一愣,回头看向九爷,“九爷!这是陛下的命令,您难道要……”
茶馆顿时沸腾起来,那些普通食客瞧见伙计们掏剑掏棍全都吓得跑路,楼上有些人则是站在扶手静静观赏。
“我就知道,比起参加武招,这儿可要精彩多了。”一个男人站在二楼东面的包厢前,他身边有一群穿着镖师衣服的侍从。
“陆当家这会子可赶上热闹了。”他旁边的侍从附和道。
一楼气氛一触即发,忽然不知道是谁丢了一把椅子,咣当一声,顿时一楼的人开始打起来。
台前的姑娘已经开始慢悠悠地弹奏琵琶,九爷一边品茶一边侧耳倾听,身边围了两三个人。
而就在不远处,林晖与数人扭打,他的身手很好,在各个桌椅之间来回跳跃,借着茶具椅子各种发挥。
乒乒乓乓的声音似乎给琵琶曲增添了打仗般的喧嚣,变得软中有硬,像是艺术天然的结合。
陆当家看着两侧充满冲击性又截然相反的画面,身躯里的热血也似乎沸腾起来。
“这个林晖还是有两下的。”陆斌说道。
“那日看他随便就把那壮汉撂倒,说不准这下面的人还真拦不住他。”属下也低声讨论着。
“若真是拦不住才好呢。”陆斌眼里浮起兴奋,“我可要看看九爷的身手。”
楼下打得越来越凶,韵茶坊外的人都站在附近往里看。
阳光透过窗缝照在九爷的脚边,忽然一个茶盖从九爷的左手边飞来,还没等身边那几个人反应过来,九爷便一把接住,并转过头看向始作俑者。
楼上的陆斌微微一笑,“来了。”
说时迟,那时快,九爷猛地起身,将那茶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振臂回敬。
那茶具在林晖脸侧的门上砸碎,碎片飞到他脸上,刮出了几道小小的血痕。
他看向九爷,眉头皱得紧紧的。
片刻,林晖抓起朝自己劈来人的衣领,夺去他手上的棍子,借力将他用力踹向九爷。
九爷侧身一躲,似乎有预料般抢过身边人的铁棍,然后举至脸前,正好挡住了林晖劈过来的棍子。
楼上的陆斌眼睛一亮,“九爷反应真快。”
瞬间,两个人棍子一甩,用极快的速度对打,九爷俯身一个扫堂腿,用脚尖揣在林晖的脚踝处。
他闷哼一声,侧身一倒,却又很快一手扶住地板,一手用棍子挡住九爷的攻击。
二人之间的较量又快又猛,围观的人们看得热血沸腾。
顶楼的裴玉还在床上,楼下的吵闹声让他睁开眼,他坐起身走到台阶处,侧耳去听,楼下立刻传来桌椅摔散架的声音。
有人闹事吗?裴玉想着,走下台阶,来到四楼的扶手旁他看见长廊都是人,他们齐齐看着下面。
裴玉顺着他们的目光往下看,看见真是有人打架。
“九爷身手还是那么厉害。”
“那是,你也不看看是谁,之前还有人说他腿坏了,坐轮椅了,真是胡言。”
听着这些议论,裴玉有些震撼地低头认真去看,果然,那个把人压着打的居然是九爷!
昨天还在温温柔柔地教自己往水里扔金条,今天就在韵茶坊疯狂拆家?
裴玉呆了数秒,他刚要转身下楼,就被一个人拦住,“哎?你就是裴玉吧?”
说着,那人还掏出一个画像对比。
裴玉呆滞地看了他几秒,不多时,原本围观打架的人也都凑上来,人手一个画像对比。
“你们、你们哪来的画像?”
“九爷给咱发的呀,咱现在要认准你,免得又被掳回皇宫。”
“是啊,不过这画我一开始还以为是美化了呢,没想到人比画还好看。”
“那可不,配上九爷的人,总得长得好看吧?丑不拉几的,九爷图什么呀?”
裴玉听着他们的七嘴八舌,觉得莫名其妙,他拨开人群想要下楼,却被他们拦住。
“你现在可别下去,那狗官来抓你的。”
“狗、……”裴玉无语凝噎,他甚少说那些脏话,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回复。
“是啊,咱九爷也是费神了,皇城这么多年,也不知这画是谁画的,一夜之间,少说千份吧,听说还在画。”
“不就是那画馆吗?皇城拢共就这么几个画馆,我们手上的肯定是那画馆画的呗。”
裴玉眉头皱起,他没想到九爷做这个就为了认人吗?可是,可是自己还不确定那些失去的记忆是什么。
看到这些人的态度,裴玉再次觉得与陛下所说的好像真的完全相悖,这些没见过自己,却知道九爷对自己的感情。
“九爷跟你们说起过我?”裴玉问。
他们几人同时回头,“九爷的感情生活,压根不用他自己说。咱们呀,多的是八卦的兄弟。再说了,要讨好人家九爷,不得知道点东西?”
裴玉又一次呆滞了。
“所以说,我和他之间的关系,你们都知道?”
“全皇城都知道你俩爱得死去活来啦!”
登时,裴玉脸腾的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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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!”
一击闷响从玉堂殿大门传出,主殿前跪着一众太监宫女,男人站在桌前,两手撑着桌面。
“陛下,世子过来了。”一个太监小心翼翼地走到陛下身边。
男人微微转过脸,看见从侧殿走出来的世子面色慵懒,脸颊还有一块睡得压实的红痕。
“陛下。”世子揉了揉眼睛,朝陛下行礼。
“裴玉呢?”陛下连拐弯抹角的功夫都没有,直接就问了。
苏力青迷茫地看着他,扫视一眼周围,“不知道啊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陛下说话时语气阴恻恻的,仿佛是个即将喷发的火山,他脸侧的线条坚硬,浮着隐忍的痕迹。
“我……我记着昨夜喝了药不知怎么的,就睡着了。刚刚要不是那小太监叨扰我,我都醒不来呢。”
陛下盯着他的脸,两手一扫,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手边的折子被撂倒在一旁。
啪嗒一声,那些跪着的宫女太监们的身躯也随之哆嗦一下。
陛下步步走下台阶,来到世子苏力青的面前,“这么巧,你住了一夜,他就不见了?”
“会不会是去花园了?陛下没派人去寻一寻?”
苏力青脸上写满了茫然,他挠挠头,也假意不懂陛下这句话背后的意思,把装傻的样子完全套在身上。
男人看着他那张纯良的脸庞,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,除了让自己心里发堵,没有任何作用。
他今天一大早过来批折子时,门口守着的两个侍卫低着头,像是心虚什么,见到陛下还不知道行礼,被掌事姑姑训斥了一通。
进了主殿,掌事姑姑让小厨房的早膳送到这边来吃,顺便叫醒裴玉一起和他用膳。
结果,掌事姑姑进去发现床上只有一个人,世子苏力青。于是脸色苍白地快速回到陛下身边,告诉他,裴玉不见了。
由此,陛下连早膳也没有用,打发了全玉堂殿的侍卫和奴才们到附近找人。
陛下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裴玉可能不在宫里了,那刹那的心情又急又燥,他对着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太监发脾气。
经过一早上的搜寻,没有人看见裴玉的身影。
得到这个消息的陛下心凉了半截,他知道裴玉不在宫里了。亏的自己难得相信一次裴玉,相信他失了忆,一切都能从头再来。
原是一厢情愿,陛下甚至开始怀疑裴玉到底有没有失忆,是不是联合太医一起骗自己。
他又召了太医过来,骂他医术不精,大早就把人关进牢里。
折腾一早上,陛下已经觉得自己快要失心疯了,如今看着世子,他真忍不住想要伸手掐死苏力青。
“陛下,您没事吧?”苏力青往后退了一步,看着陛下逐渐阴郁的样子,像是下一秒就要发疯杀了全部人。
陛下阴恻恻地抬头看他,“你觉得,裴玉会去哪?这皇宫这么大,还容不下他吗?”
“陛下多虑了,许是裴玉想着溜达溜达,晚膳没准回来了呢?”
男人冷笑一声,他根本不信裴玉是一个人出去溜达的。
退一万步说,裴玉只要踏出皇宫的门口,即使他不愿,外面有那么多九爷的人,随便一个都能把他带到九爷身边。
等他回到九爷身边,陛下呼吸一滞,眼神蓦然空洞起来。
即便裴玉失忆,陛下也觉得一切都毁了。
“叫林晖过来。”陛下转过身,世子没看清他什么表情,心道林晖是什么人。
书房,陛下两手撑着太阳穴,他双目通红,布满血丝,了。林晖进屋行礼时,他只说一句话。
“去把裴玉带回来,不管什么手段。”
林晖愣了愣,他回头看见还站在主殿的苏力青,苏力青正在探头看着书房这边,一脸无辜的样子。
“陛下,裴玉出宫了么?”
陛下抬眼,没有回答,他的眼神变得厌厌的,像是抬不起眼皮的样子。
林晖没有再问,他行礼之后便风风火火地走出玉堂殿,苏力青看着那人的背影,心道莫不是让这个人去把裴玉带回来?
能让陛下亲自交代的人,大概身手什么还不错,他想了想,正打算走出玉堂殿,就被陛下喊住。
他回头,看见陛下噙着笑意,像是又回到从前那副温和的样子,只是嘴角假意的笑太过僵硬。
“一起用早膳,再走吧。”
苏力青心里寒毛竖起,虽然他知道陛下倒也不敢把自己的命留在玉堂殿,可独独对着这样时而发疯时而伪善的人,实在叫人惊惧。
他只是与陛下用个早膳,便心不安成这样,他很难想象,裴玉是怎么度过这么些时日的。
宫门,林晖前脚踏出门槛,他的眼神聚焦在主街道那座高高的茶坊顶端,裴玉能出宫,必不可能是自己的能力。
他步伐坚定地朝韵茶坊走去,门口的老板娘在糊纸窗,他看都没看一眼,直接走进韵茶坊。
刚一进门,林晖的直觉一下子就给了自己警告。他确定,在自己进入这片磁场时,身边蓦然多了无数道目光。
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息隐藏在人群熙攘之中,林晖慢慢走进茶桌之间,愈发觉着身上被许多眼睛盯着,似乎在防范着自己的一举一动。
直到,他看见戏台前唯一一张太师椅位置上的人。
男人背对着他,似是慵懒地靠着椅背,沉浸在戏台上的娇娥吟唱,手边的茶也喝了半杯。
茶坊吵闹,独独他那里像是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,无人可打扰,无人可靠近。
他周边的座位没人敢坐,连小二添茶时,都要从后边过来,悄无声息地添茶。
林晖抬眼,看见二楼各个房柱旁都站着两个人,持枪持棍的都有,他们一看就不是食客,那种戾然的气质尤为突出。
他可以确信,裴玉是在这里。但,能不能带走,要看那位王爷肯不肯了。
林晖相信,陛下心里自然也有数,只是他那句不管什么手段,倒像是要他强抢的意思。
“九爷。”林晖走到男人身后约一桌大小的位置,行礼并轻声唤道。
九爷摸着素扇的手指微微一听,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台上的姑娘们身上,只是喉间嗯了一声,示意他起身。
林晖说了句多谢九爷,他走前到九爷身后,低声道:“九爷今的兴致这么好,看起戏来了。”
“本王等戏多时,偏偏今日想看的戏那角儿演不了,便只能看着这些姑娘们演一演,当是解闷。”
林晖当然明白他的意思,他也便不拐弯抹角了,“陛下等裴玉回宫,九爷叙旧够了,便放人吧。”
“呵。”九爷一声低笑,转过脸,一把素扇抵在林晖的肩头。
“劳烦林大人回去复命,裴玉玩够了,自然回去。”
“九爷。”林晖脸色变了变。
此时男人脸色也变了,但仍旧岿然不动地坐在太师椅上。
“我敬您九爷,绝不敢造次。可这是的命令,属下不得不做。”林晖说完,转身朝二楼走去。
九爷眼皮都没抬一下,转身端起刚添的茶,悠哉悠哉地喝了几口。似乎是收到暗示,茶坊里近乎一半的人忽然站起来,在林晖脚还未踏上台阶时,就被人一棍子拦下。
林晖一愣,回头看向九爷,“九爷!这是陛下的命令,您难道要……”
茶馆顿时沸腾起来,那些普通食客瞧见伙计们掏剑掏棍全都吓得跑路,楼上有些人则是站在扶手静静观赏。
“我就知道,比起参加武招,这儿可要精彩多了。”一个男人站在二楼东面的包厢前,他身边有一群穿着镖师衣服的侍从。
“陆当家这会子可赶上热闹了。”他旁边的侍从附和道。
一楼气氛一触即发,忽然不知道是谁丢了一把椅子,咣当一声,顿时一楼的人开始打起来。
台前的姑娘已经开始慢悠悠地弹奏琵琶,九爷一边品茶一边侧耳倾听,身边围了两三个人。
而就在不远处,林晖与数人扭打,他的身手很好,在各个桌椅之间来回跳跃,借着茶具椅子各种发挥。
乒乒乓乓的声音似乎给琵琶曲增添了打仗般的喧嚣,变得软中有硬,像是艺术天然的结合。
陆当家看着两侧充满冲击性又截然相反的画面,身躯里的热血也似乎沸腾起来。
“这个林晖还是有两下的。”陆斌说道。
“那日看他随便就把那壮汉撂倒,说不准这下面的人还真拦不住他。”属下也低声讨论着。
“若真是拦不住才好呢。”陆斌眼里浮起兴奋,“我可要看看九爷的身手。”
楼下打得越来越凶,韵茶坊外的人都站在附近往里看。
阳光透过窗缝照在九爷的脚边,忽然一个茶盖从九爷的左手边飞来,还没等身边那几个人反应过来,九爷便一把接住,并转过头看向始作俑者。
楼上的陆斌微微一笑,“来了。”
说时迟,那时快,九爷猛地起身,将那茶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振臂回敬。
那茶具在林晖脸侧的门上砸碎,碎片飞到他脸上,刮出了几道小小的血痕。
他看向九爷,眉头皱得紧紧的。
片刻,林晖抓起朝自己劈来人的衣领,夺去他手上的棍子,借力将他用力踹向九爷。
九爷侧身一躲,似乎有预料般抢过身边人的铁棍,然后举至脸前,正好挡住了林晖劈过来的棍子。
楼上的陆斌眼睛一亮,“九爷反应真快。”
瞬间,两个人棍子一甩,用极快的速度对打,九爷俯身一个扫堂腿,用脚尖揣在林晖的脚踝处。
他闷哼一声,侧身一倒,却又很快一手扶住地板,一手用棍子挡住九爷的攻击。
二人之间的较量又快又猛,围观的人们看得热血沸腾。
顶楼的裴玉还在床上,楼下的吵闹声让他睁开眼,他坐起身走到台阶处,侧耳去听,楼下立刻传来桌椅摔散架的声音。
有人闹事吗?裴玉想着,走下台阶,来到四楼的扶手旁他看见长廊都是人,他们齐齐看着下面。
裴玉顺着他们的目光往下看,看见真是有人打架。
“九爷身手还是那么厉害。”
“那是,你也不看看是谁,之前还有人说他腿坏了,坐轮椅了,真是胡言。”
听着这些议论,裴玉有些震撼地低头认真去看,果然,那个把人压着打的居然是九爷!
昨天还在温温柔柔地教自己往水里扔金条,今天就在韵茶坊疯狂拆家?
裴玉呆了数秒,他刚要转身下楼,就被一个人拦住,“哎?你就是裴玉吧?”
说着,那人还掏出一个画像对比。
裴玉呆滞地看了他几秒,不多时,原本围观打架的人也都凑上来,人手一个画像对比。
“你们、你们哪来的画像?”
“九爷给咱发的呀,咱现在要认准你,免得又被掳回皇宫。”
“是啊,不过这画我一开始还以为是美化了呢,没想到人比画还好看。”
“那可不,配上九爷的人,总得长得好看吧?丑不拉几的,九爷图什么呀?”
裴玉听着他们的七嘴八舌,觉得莫名其妙,他拨开人群想要下楼,却被他们拦住。
“你现在可别下去,那狗官来抓你的。”
“狗、……”裴玉无语凝噎,他甚少说那些脏话,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回复。
“是啊,咱九爷也是费神了,皇城这么多年,也不知这画是谁画的,一夜之间,少说千份吧,听说还在画。”
“不就是那画馆吗?皇城拢共就这么几个画馆,我们手上的肯定是那画馆画的呗。”
裴玉眉头皱起,他没想到九爷做这个就为了认人吗?可是,可是自己还不确定那些失去的记忆是什么。
看到这些人的态度,裴玉再次觉得与陛下所说的好像真的完全相悖,这些没见过自己,却知道九爷对自己的感情。
“九爷跟你们说起过我?”裴玉问。
他们几人同时回头,“九爷的感情生活,压根不用他自己说。咱们呀,多的是八卦的兄弟。再说了,要讨好人家九爷,不得知道点东西?”
裴玉又一次呆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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