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:多雨季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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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田田背着初雨打到车一路疾驰到了医院。
“医生!医生!”苏田田高呼着。
初雨被抬上了急救床,四五个医生护士一路极速推进了抢救室。
抢救室的门被重重的关上了。
苏田田的心咯噔一下,沉入谷底。
怎么会这样,难道是太紧张了?压力太大了吗?是我给的压力吗?昨天晚上的话说的太重了吗?
抢救室的门被推开了,医生快步走到苏田田身边摘下口罩严肃说到“必须马上手术,谁是家属?”
“我是!啊不是,家属不在……”苏田田才想起来,得赶快通知初雨家属。
“尽快联系家属。病情耽误不得了。”医生说着,匆匆赶往抢救室。
“医生!”苏田田在冲击中终于回过神来,小心问到“他什么病?”
医生没有停下脚步,边走边说“胃癌,中晚期。”
哐当一声,抢救室的门再次关上。医生的话回荡在长长幽静的医院走廊。
苏田田感觉重心不稳,跌坐在椅子上。
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吵醒了苏田田的思绪,苏田田滑开接听,里面传来爷爷焦灼的声音“怎么了田田,听说你没领奖,有人晕倒了?喂?田田?”
“爷爷……”苏田田声音嘶哑,缓了一下接着说到“帮我查下九中高二初雨家长电话。”
“怎么了?田田?……”苏田田挂了电话,感到脑袋一阵阵眩晕,在胜利的巅峰直接落入悲伤的深谷,还不到三十分钟。真所谓世事无常。
一会,爷爷的电话打了过来。苏田田二话不说,冲出了医院。
“我问过九中校长了,没有电话,只有家庭住址,菜市场西口……”苏田田回忆着爷爷电话中的地址,乘车一路到了菜市场西口。
七扭八拐的走过了泥泞的小路,车子再也行不进去,苏田田下了车,一路跑向地址。
天空下着蒙蒙细雨,苏田田顶着沾衣小雨,终于到了那条小巷,大口喘气。
小巷口里满是腐烂菜叶的味道,滚落在地的苹果上飞着几只苍蝇,整个小巷都充斥着难闻的味道,初秋的小雨更是将这股腐烂味加重了几分。
苏田田从来没来过这么破旧的街道,她以为这个年代已经没有这么落后的地方存在了。
苏田田向七号房子奔去。
哒哒哒。苏田田叩响了破旧的门。
门上的福字呈现淡粉色,已经不知是什么年月贴上去的了。
哒哒哒。苏田田再次叩响了门。
“谁啊……”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响起,声调拉的很长,像是唱戏一样。
不一会,门被咯吱一声打开了,一个满身酒气的大汉跌跌撞撞的开了门扶住门框,站立不稳。
大汉手里握着酒瓶,头发乱糟糟,衣服却很干净,仔细还能分辨出淡淡的肥皂味,却被呼出的酒气瞬间掩盖。
“找谁?嗝……”大汉没有好声气的冲着苏田田嚷道。
“初雨家吗?”苏田田急迫的问到。
“是啊。”
“初雨爷爷?”
“……我是他爸爸。”
苏田田看着浑身上下流露着苍老与颓败的老男人,忙反应过来,焦急说到“初雨住院了,需要马上手术!”苏田田说完,去拉男人的手,想带着他赶紧去医院。
“小妹妹,你拉我手干什么?”男人露出一副猥琐的表情,吓得苏田田忙要抽回手去,却被男人死死攥住。
一种莫大的恐惧感将苏田田死死包裹,苏田田惊恐的看着男人大呼“干什么!”
男人依旧一副痞态,恶心的嘴脸向苏田田贴来。
苏田田一巴掌打在男人脸上,男人并没有躲开,更大力气的抓紧了苏田田的手。
砰!一个石头向男人后背砸去,男人反应过来,放开了苏田田。
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正怒不可遏的盯着男人看,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。
“小云?”男人气汹汹的向小女孩扑去。
女孩灵活一躲,男人扑倒在地。苏田田拉起女孩,快速奔出了小巷。
街口的叫卖声慢慢清晰了,苏田田觉得安全了,停下来弯着腰喘粗气。
“你是谁?来这里干什么?”
女孩质问道。
“我找初雨家长。”苏田田说到。
“你找初雨家长?初雨家长都死了,就我一个家属。”小女孩说到“我是他妹妹。”
“那个男人?”
“是强盗!”女孩越说越怒,眼里有闪闪的泪光。
“你是哥哥的女朋友吗?奉劝你不要和初雨恋爱,这样只会伤害你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苏田田,我知道你,哥哥的课本里都是你的照片。”女孩严肃说到。
苏田田愣住了,想不到初雨原来在注意自己。
“先不要说这些了,初雨真的没有家长吗?”苏田田着急的问到。
“如果非要说家长的话,只能是我了。”女孩说到。
苏田田慌了,小女孩才八九岁,不具备签字能力,这样的话只能找那个男人或者是初雨本人签字。
“我们先走。”苏田田带着女孩匆忙跑去了医院。
“怎么来医院了?”女孩慌张的问到。
苏田田没说什么,快速走到抢救室外,从医生口中得知,初雨暂时稳定,转到住院部了。
“但是一个星期内必须马上手术。”这是医生的郑重警告,也是死神的最后通牒。
“哥哥怎么了?”女孩哭的泪流满面。
“哥哥他……”苏田田蹲下身子,不知道该不该说。
“你不是白羊座吗?怎么会磨磨唧唧的,快告诉我!”女孩眼里噙满了泪,仰着小脸说到。
苏田田深呼吸,告诉了女孩真相。
“哥哥他得了重病,需要马上手术。但是需要本人或者家长签字,你太小,签不了。”
“那你呢?你可以签吗?以哥哥女朋友的名义?”女孩激动的问到。
苏田田被问愣住了,自己才十七岁,不到法定签字年纪。十七岁真的是个尴尬的年纪,不再是小孩子,却也没有成年人的资格。
在最无力的时候遇到想要保护的人,这种痛,深深的印在了今年的雨季。
“怎么办?”女孩明明已经哭了,却倔强的擦掉了脸上不断线的泪水。
二人进了重症监护室,女孩悄悄跑到初雨身边,稚嫩的小手牵起了哥哥苍白无力的大手。
初雨没有醒来,清白的脸与清白的病房一样,没有生气。现在的初雨更像是落入凡间的天使那样纯净美好。
苏田田坐在了旁边,听女孩跟自己说到。
“我家是一个特别贫困的家庭,我三岁那年,爸爸去世了,四岁那年妈妈与这个男人再婚,直到两年前,妈妈也去世了……”女孩停顿了下,接着说到“妈妈去世后,男人整天喝大酒,把钱都花光了,喝完酒就打我,哥哥就护在我身上,我就想,总有一天,我会把他打的都加倍还给他!”
女孩攥紧了初雨的手。苏田田看着病床上的初雨,听着女孩说的话,每一字都如针扎进自己的心脏。
“妈妈去世后,哥哥就没有笑过,男人不去赚钱,天天喝酒,家里的生活负担都落在哥哥身上,哥哥每天放学就去打工,回到家已经深夜了,即使这样,还要看书到很晚。有一天男人打了哥哥,哥哥抱着我跑出家门,在一个桥洞下过了一夜,哥哥说,他会赚钱,赚钱给我买房子,房间里没有酒味,没有那个男人,全是洋娃娃和巧克力。”女孩说着眼睛放光。
“后来,哥哥就更忙了,有好多穿的漂亮的女人来家里找哥哥,哥哥都不见,回到房间盯着课本发愣,那天我看到哥哥盯着课本竟然笑了。哥哥睡着后,我打开课本,看到了你的照片。”女孩看向苏田田,苏田田不自然的羞红了脸。
“后来我问哥哥,你有喜欢的人会跟她告白吗?哥哥刚要回答,男人就踹开了房间的门,二话不说,将酒瓶向我们撇来。那天哥哥就再也没有笑过,当我再问起的时候,哥哥郑重的告诉我说:不会。我知道哥哥的意思,他想保护喜欢的人吧。”女孩说完,揉着初雨骨节分明,青筋明显的手背。将脸埋在初雨身边。
“我去下洗手间。”苏田田努力挤出一个微笑,走出门外。
长长的走廊尽头,苏田田蹲在地上,将下唇咬在嘴里,埋头哭到汹涌,昨晚在初雨身边展现的那份清高与骄傲,此时已是溃不成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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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田田背着初雨打到车一路疾驰到了医院。
“医生!医生!”苏田田高呼着。
初雨被抬上了急救床,四五个医生护士一路极速推进了抢救室。
抢救室的门被重重的关上了。
苏田田的心咯噔一下,沉入谷底。
怎么会这样,难道是太紧张了?压力太大了吗?是我给的压力吗?昨天晚上的话说的太重了吗?
抢救室的门被推开了,医生快步走到苏田田身边摘下口罩严肃说到“必须马上手术,谁是家属?”
“我是!啊不是,家属不在……”苏田田才想起来,得赶快通知初雨家属。
“尽快联系家属。病情耽误不得了。”医生说着,匆匆赶往抢救室。
“医生!”苏田田在冲击中终于回过神来,小心问到“他什么病?”
医生没有停下脚步,边走边说“胃癌,中晚期。”
哐当一声,抢救室的门再次关上。医生的话回荡在长长幽静的医院走廊。
苏田田感觉重心不稳,跌坐在椅子上。
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吵醒了苏田田的思绪,苏田田滑开接听,里面传来爷爷焦灼的声音“怎么了田田,听说你没领奖,有人晕倒了?喂?田田?”
“爷爷……”苏田田声音嘶哑,缓了一下接着说到“帮我查下九中高二初雨家长电话。”
“怎么了?田田?……”苏田田挂了电话,感到脑袋一阵阵眩晕,在胜利的巅峰直接落入悲伤的深谷,还不到三十分钟。真所谓世事无常。
一会,爷爷的电话打了过来。苏田田二话不说,冲出了医院。
“我问过九中校长了,没有电话,只有家庭住址,菜市场西口……”苏田田回忆着爷爷电话中的地址,乘车一路到了菜市场西口。
七扭八拐的走过了泥泞的小路,车子再也行不进去,苏田田下了车,一路跑向地址。
天空下着蒙蒙细雨,苏田田顶着沾衣小雨,终于到了那条小巷,大口喘气。
小巷口里满是腐烂菜叶的味道,滚落在地的苹果上飞着几只苍蝇,整个小巷都充斥着难闻的味道,初秋的小雨更是将这股腐烂味加重了几分。
苏田田从来没来过这么破旧的街道,她以为这个年代已经没有这么落后的地方存在了。
苏田田向七号房子奔去。
哒哒哒。苏田田叩响了破旧的门。
门上的福字呈现淡粉色,已经不知是什么年月贴上去的了。
哒哒哒。苏田田再次叩响了门。
“谁啊……”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响起,声调拉的很长,像是唱戏一样。
不一会,门被咯吱一声打开了,一个满身酒气的大汉跌跌撞撞的开了门扶住门框,站立不稳。
大汉手里握着酒瓶,头发乱糟糟,衣服却很干净,仔细还能分辨出淡淡的肥皂味,却被呼出的酒气瞬间掩盖。
“找谁?嗝……”大汉没有好声气的冲着苏田田嚷道。
“初雨家吗?”苏田田急迫的问到。
“是啊。”
“初雨爷爷?”
“……我是他爸爸。”
苏田田看着浑身上下流露着苍老与颓败的老男人,忙反应过来,焦急说到“初雨住院了,需要马上手术!”苏田田说完,去拉男人的手,想带着他赶紧去医院。
“小妹妹,你拉我手干什么?”男人露出一副猥琐的表情,吓得苏田田忙要抽回手去,却被男人死死攥住。
一种莫大的恐惧感将苏田田死死包裹,苏田田惊恐的看着男人大呼“干什么!”
男人依旧一副痞态,恶心的嘴脸向苏田田贴来。
苏田田一巴掌打在男人脸上,男人并没有躲开,更大力气的抓紧了苏田田的手。
砰!一个石头向男人后背砸去,男人反应过来,放开了苏田田。
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正怒不可遏的盯着男人看,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。
“小云?”男人气汹汹的向小女孩扑去。
女孩灵活一躲,男人扑倒在地。苏田田拉起女孩,快速奔出了小巷。
街口的叫卖声慢慢清晰了,苏田田觉得安全了,停下来弯着腰喘粗气。
“你是谁?来这里干什么?”
女孩质问道。
“我找初雨家长。”苏田田说到。
“你找初雨家长?初雨家长都死了,就我一个家属。”小女孩说到“我是他妹妹。”
“那个男人?”
“是强盗!”女孩越说越怒,眼里有闪闪的泪光。
“你是哥哥的女朋友吗?奉劝你不要和初雨恋爱,这样只会伤害你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苏田田,我知道你,哥哥的课本里都是你的照片。”女孩严肃说到。
苏田田愣住了,想不到初雨原来在注意自己。
“先不要说这些了,初雨真的没有家长吗?”苏田田着急的问到。
“如果非要说家长的话,只能是我了。”女孩说到。
苏田田慌了,小女孩才八九岁,不具备签字能力,这样的话只能找那个男人或者是初雨本人签字。
“我们先走。”苏田田带着女孩匆忙跑去了医院。
“怎么来医院了?”女孩慌张的问到。
苏田田没说什么,快速走到抢救室外,从医生口中得知,初雨暂时稳定,转到住院部了。
“但是一个星期内必须马上手术。”这是医生的郑重警告,也是死神的最后通牒。
“哥哥怎么了?”女孩哭的泪流满面。
“哥哥他……”苏田田蹲下身子,不知道该不该说。
“你不是白羊座吗?怎么会磨磨唧唧的,快告诉我!”女孩眼里噙满了泪,仰着小脸说到。
苏田田深呼吸,告诉了女孩真相。
“哥哥他得了重病,需要马上手术。但是需要本人或者家长签字,你太小,签不了。”
“那你呢?你可以签吗?以哥哥女朋友的名义?”女孩激动的问到。
苏田田被问愣住了,自己才十七岁,不到法定签字年纪。十七岁真的是个尴尬的年纪,不再是小孩子,却也没有成年人的资格。
在最无力的时候遇到想要保护的人,这种痛,深深的印在了今年的雨季。
“怎么办?”女孩明明已经哭了,却倔强的擦掉了脸上不断线的泪水。
二人进了重症监护室,女孩悄悄跑到初雨身边,稚嫩的小手牵起了哥哥苍白无力的大手。
初雨没有醒来,清白的脸与清白的病房一样,没有生气。现在的初雨更像是落入凡间的天使那样纯净美好。
苏田田坐在了旁边,听女孩跟自己说到。
“我家是一个特别贫困的家庭,我三岁那年,爸爸去世了,四岁那年妈妈与这个男人再婚,直到两年前,妈妈也去世了……”女孩停顿了下,接着说到“妈妈去世后,男人整天喝大酒,把钱都花光了,喝完酒就打我,哥哥就护在我身上,我就想,总有一天,我会把他打的都加倍还给他!”
女孩攥紧了初雨的手。苏田田看着病床上的初雨,听着女孩说的话,每一字都如针扎进自己的心脏。
“妈妈去世后,哥哥就没有笑过,男人不去赚钱,天天喝酒,家里的生活负担都落在哥哥身上,哥哥每天放学就去打工,回到家已经深夜了,即使这样,还要看书到很晚。有一天男人打了哥哥,哥哥抱着我跑出家门,在一个桥洞下过了一夜,哥哥说,他会赚钱,赚钱给我买房子,房间里没有酒味,没有那个男人,全是洋娃娃和巧克力。”女孩说着眼睛放光。
“后来,哥哥就更忙了,有好多穿的漂亮的女人来家里找哥哥,哥哥都不见,回到房间盯着课本发愣,那天我看到哥哥盯着课本竟然笑了。哥哥睡着后,我打开课本,看到了你的照片。”女孩看向苏田田,苏田田不自然的羞红了脸。
“后来我问哥哥,你有喜欢的人会跟她告白吗?哥哥刚要回答,男人就踹开了房间的门,二话不说,将酒瓶向我们撇来。那天哥哥就再也没有笑过,当我再问起的时候,哥哥郑重的告诉我说:不会。我知道哥哥的意思,他想保护喜欢的人吧。”女孩说完,揉着初雨骨节分明,青筋明显的手背。将脸埋在初雨身边。
“我去下洗手间。”苏田田努力挤出一个微笑,走出门外。
长长的走廊尽头,苏田田蹲在地上,将下唇咬在嘴里,埋头哭到汹涌,昨晚在初雨身边展现的那份清高与骄傲,此时已是溃不成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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