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猩红
放弃其实不丢人
乔汐醒来后,浑身酸痛,伸出手下意识去触碰身旁的人,空空荡荡的,甚至床单上已经没有了温度。
猛然清醒,她揉了揉头发,房间已经空无一人,衣柜里的行李也收拾干净,恍然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,可是乔汐身体上的痕迹以及痛感告诉她那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事情。
所以是什么意思呢,她又被抛下了么。
她还能记起昨晚的旖旎还有呢喃,他在耳边挣扎却又无法抗拒的告诉乔汐,我们,我们不能这样,但依旧沦陷了下去。
那不是两情相悦的欢好,是她趁虚而入,是她卑鄙,同时易昭也是个胆小鬼,彻头彻尾的胆小鬼。
乔汐拿起手机,已经没电了,挫败气恼的扔到床上,自己就是个傻子,天大的傻子,就算做到了少女时代最最遥不可及的事情,可是一点喜悦都没有。
冲了个澡,清理干净后,乔汐接到了酒店前台打来的电话,说是易昭有东西要交给她,并且给房间又续了一周,袋子里是一些衣物还有止疼膏药以及避孕药。
乔汐一气之下将东西全都扔进了垃圾桶,她在心里辱骂了易昭一百次,等回到自己房间,手机已经充好了电,抱着期待以为他会给自己打无数个电话,然后可怜巴巴的讨好,结果只有一条简短的微信——我先回b市了,等你回来我有话对你说。
不必说了,乔汐果断拉黑了他,电话也拉黑了。
最后一天的拍摄工作结束,唐礼给她发了个大红包,美曰其名是感谢那次聚会作陪,因为是私人名义,乔汐没有收下,同一个公司人多嘴杂的,被传了出去不体面。
唐礼没有强求,故而给乔汐放了一个长假,并且用公司的名义给她打了一笔钱,数额还不小,再三感谢了老板的阔绰后,一头栽进了床上,势必要睡他个三天三夜。
前段时间的高负荷高工作已经让乔汐身心俱疲,刚眯会眼就接到了孟冉的电话,她刚从桂林回来,近两月没见了,这个像风一样的女人,在b市待不了几天就要回一趟湖北,时间紧迫,必须要在这几天好好聚一聚。
“咱们开学聚行吗。”乔汐欲哭无泪,她才刚躺下。
孟冉在电话里笑道:“不行,我已经往你小区走了,你再不起床我这手里的蟹粉小笼可就凉了啊。”
她的困意瞬间消失:“是愚园路的那一家吗!”
“嗯,我买了不少,还有鲜肉月饼,等宋莹下班咱们可以一起吃。”
说起这个乔汐可就不困了,如果要给这座城市排个榜,愚园路的蟹粉小笼当之无愧的稳居第一。
孟冉将大包小包放到客厅,乔汐已经偷摸开吃了,汤汁伴着肉馅口味刚刚好,一整笼解决完毕,孟冉笑话她:“别人签约公司星路坦荡,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寒碜了。”
乔汐控诉:“你是不知道我在海南有多累。”理了理杂乱的头发,“他们那个圈子,说话做事不能有一点差池,稍微不慎就会得罪人,我算是看透了,虽然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,但这钱可真的不好挣。”
“看透了就好,能有个心理准备。”孟冉舒了口气,挤眉笑道,“听苏子瑜说,你们快成了?”
乔汐怔愣了会,知道她说的是谁,想到这个就生气,叹道:“别提了,挺丢人的。”
“怎么回事啊,痴心了这么多年总得有个结果吧。”
“以后不会再痴心了。”乔汐笃定说,“现在的工作已经够我忙了,忙起来谁还记得起他,全天下又不止他一个男的。”
“但愿你能说到做到。”
孟冉记得三年前那晚她告白失败哭着跑回宿舍,蜷缩在墙角泣不成声,但就哭了那么一晚,一晚结束又变回了原来的乔汐,谁都知道她把情绪藏了起来,但没人知道她为了消化这段情绪用了三年。
“你呢,孟冉。”乔汐问,“你和苏子瑜组合都散了,我还以为你们会反目成仇。”
毕竟他们俩在一起玩音乐的时候因为一点小分歧就会吵得不可开交,这一次是苏子瑜提的解体,按孟冉的性格肯定不会原谅他。
“你幼不幼稚。”孟冉无语道,“这本来就是个很现实的问题,有些事情做不到极致,不温不火的就是浪费时间,更别提音乐了,连温饱都解决不了谁还谈理想,其实是我早就有放弃的意思了。”
她垂下头,话到喉口:“他很好,真的很好,顺着我的意思提了出来,不想让我觉得难堪。”孟冉笑道,“像我这种天天扬言不会放弃音乐的人,突然有一天说要放弃了,肯定很丢人吧。”
顿了顿,“所以说,小乔你已经很幸运了。”
乔汐没有立场去指点她或者说些不让她放弃的话,因为她真的在无形之中拥有了许多。
“不丢人。”乔汐搂着她,“以后你想做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。”
孟冉点点头,思绪回转,永远记得那天她和苏子瑜在杭州的livehouse演出结束已经早上七点,下了好大的雨,他们去逛西湖,淋的像两只落汤鸡,接着赶到旁边的湖滨餐厅吃了最丰盛的一顿早餐,苏杭烟雨,他靠在布满氤氲的木窗旁给她唱了一首《象牙舟》,飘荡在岁月、浮游于光阴,那样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。
乔汐下午浅睡了会,等醒来已经八点了,手机里有许多陌生来电,她没有在意,捋了捋头发,三人难得聚齐,准备洗漱一下就出门聚会。
化了个精致的淡妆,换了条短裙,不经意看到了大腿内侧痕迹,居然还没消退,不得已重新换了身衣服。
半久不新的居民小区,大门处的电子门都是上月才安置的,需要刷卡才能进出,周边都是些平价小吃摊,正晚,人群嘈杂喧闹,电动车夹杂着面包车停在路边,所以那一辆透黑色的保时捷尤为显眼。
乔汐视而不见,轻扫了一眼就绕开了,走上马路准备拦车,直到那辆车拦住了她的去路,易昭打开了车窗,凝重的眉,几天不见看起来颓靡的很,他淡淡道:“上车。”
“你找我有事?”乔汐往里探了一眼,不在意的问道。
他的声音很沙哑:“你先上车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我没话和你说。”
“别闹了。”
“我没闹。”
易昭的车停在路中央,拦住了后方车辆的去路,很快就有人不耐的按喇叭。
“你车不要停在这里,挺没公德心的。”乔汐说。
易昭叹了口气,能看得出来他很久没打理自己了,头发凌乱碎发快挡住了眼睛,西装衬衣领口松散,袖子也是随意的挽到肘部,他犹豫了会还是打转方向盘,在此之前慌忙地跟乔汐说了一句:“你先在这里等我,我去挪一下车。”
果不其然等他再回到原处,已经不见人影。
乔汐赶到了和孟冉她们相约的火锅店,两人调侃她来得慢,一句今天消费我买单立刻堵住了她们的嘴,简单调了碗麻酱剁椒小料,散了点葱花,算起来也有半年没吃火锅了,三人在餐桌上嘻嘻哈哈,聊天南聊地北,乐此不疲。
一块牛肉还没咽下去,乔汐抬头的功夫就看见易昭的车停在外面,笑意全无,筷子也僵在了嘴边。
“怎么了。”宋莹问她。
乔汐摇摇头,装作无事发生:“没事,刚刚想别的去了。”
聚餐结束,因为孟冉过几天就要回湖北,宋莹就提议给聚会增加个下半场,一拍即合都没有意见。
出了火锅店,乔汐打量着易昭的车,车灯暗下,里面昏暗一片看不清他在做什么,乔汐暗叹,没想到他还有这种癖好,于是特意从他车前走过,偏要看看他会跟着自己到什么时候。
宋莹带她们去到了一家叫“夜幕”的酒吧,是她新任男友开得,很典型的美式装修风格,一入内就是舞池两侧是卡座,刚到十点客人还不是很多,宋莹和孟冉这两个女人疯劲大,立马就去中间蹦跶了。
乔汐点了杯果汁坐在旁边玩手机,可能以为她独身,纷纷有不少男人上前搭讪,一个个西装革履的看起来像社会精英,她讪笑着一一婉拒,偏有一个锲而不舍,那男人径直坐在乔汐身边,仔细一看模样还挺清隽。
周身穿着名牌戴着名表,男人自负有钱,还没有哪个女人是自己拿不下的,因为乔汐多看几眼就以为她多自己有意思,女人嘛,说不愿意就是愿意,欲擒故纵那一套大家都心知肚明。
“美女,我能请你喝一杯吗?”他笑道。
多么俗套的开场方式,乔汐不想搭理,故而往旁边挪了挪,继续玩手机当做无事发生。
“或者我们一起去跳个舞怎么样,不要这么高冷嘛。”
乔汐抬头笑道:“不要意思,我”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完,大门处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。
侧过眼刚好看见易昭在正前方的卡座上抽烟,眼神凌厉,直勾勾地盯着自己,似乎下一秒就会忍不住将自己生吞活剥了。
他是什么时候看到自己的,乔汐没有细想,偏偏此刻她就是想幼稚想任性,想要他为自己嫉妒吃醋。
脸是瞬间就变了,“我我很乐意和你喝一杯。”,乔汐扬起笑脸,娇态妩媚,继而朝名牌男凑近了一些。
那男人也懵神了,突如其来的热情莫名的很,不过还是给乔汐递了杯酒,褐黄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荡,她轻抿了一口,背对着易昭,看上去像是两人在对饮,暧昧无比。
不得不说这个人很无聊,聊了半个小时的金融地产,偶尔夹杂着天文地理,听起来的确很高大上,乔汐听了两分放空六分,还有两分是用来注意易昭的。
他面前的酒水迟迟未动,烟却不断,他在想些什么,是不是气的要发疯了,会不会被嫉妒冲昏头脑,看起来平静,内心却跌宕无比。
乔汐眉一挑,握住了名牌男的手掌,肌肤相亲,亲密无间,然后低下头开始认真地比划起来。
“美女还会看手相?”他出乎意料地笑道。
“嗯,略懂一点。”乔汐轻笑,又抓起了他另一只手,打量着沉声道:“你这个婚姻线,不太长啊。”
名牌男尴尬一笑,“美女你指的那一根是生命线。”
“是吗。”乔汐讪笑尴尬地含糊过去,“不好意思我在重新看看。”远远看去他们两人的动作紧贴像是靠在一起。
等乔汐抬头再次回望过去,人影已经不见了,他面前的桌上只剩下一个空空如也的酒杯。
乔汐找了个借口甩开了名牌男,悻悻地往洗手间走,沿路男男女女靠在黑漆漆的墙壁旁抽烟玩闹,人不多,空旷的环境甚至还有回音,从刚到酒吧开始她的头就昏昏沉沉的,用冰水浸湿了眼才稍微缓解了一会。
正好何辰轩的电话进来了,乔汐接通,电话那边很嘈杂,他说:“你们在‘夜幕’?”
“嗯,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宋莹说的,她说你一个人玩,可怜兮兮的。”
“别听她胡说。”乔汐撇撇嘴,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两侧,又觉得她说的也没错。
“所以我来了,正好今天闲着。”
“已经来了?”
“在路上了。”
乔汐正想拦住他,对方已经掐断了电话,本想等下和宋莹她们打声招呼然后回去睡觉。
手机里的时间刚指向十点四十,不坚定啊,才等了半个小时就走了,她突然这样想,冒出浅浅的失落,站在镜子前,里面的自己眼底有些发青,继而用清水理了理碎发,整张脸露了出来更清爽了几分。
往外走的每一步都有点发虚,双腿软绵绵的,下台阶的时候蓦地重心不稳打滑了,眼看着就要摔下去,一只手稳稳的把她扶住了。
“小心。”
乔汐猛地抬眼撞上了易昭的眼睛,诧异问道: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我跟着你来的。”他回答,十分坦然。
乔汐松开了他的手,半靠在墙边稳住重心,沉声说:“我跟你没话说。”然后侧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,总觉得很尴尬。
“我找了你几天,为什么把我电话还有微信拉黑了?”
“没有为什么。”乔汐回答,“就当我腻了还不行吗。”
“腻了?”易昭觉得难以置信,平时她任性骄纵都可以容忍,现在一句腻了就来打发他吗,“乔汐,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。”
“我没有无理取闹。”乔汐转过头看着他,竟有一丝凛然的意味,“我还有事,先走了,卡座那边的帅哥正等着我呢。”
眼看着易昭的脸色煞白变得铁青,一只手重重抵在墙上,拦住她的去路,乔汐笑道:“干嘛,难道说你也想加入我们?欢迎啊。”
“你真是这样想的?”易昭垂下头,整个人分外颓然,浑身都散发着浓重的烟味。
有那么一秒乔汐觉得自己太狠心,但一想到他做得那些混账事,又觉得没所谓了,她平静道:“跟你有关系吗。”
“我没想到你对待感情会这么轻浮。”
“大家都是成年人。”乔汐深吸了一口气,“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,我又没有逼你,说起来你不吃亏。”
易昭略有恍惚,又觉得可笑,那一晚的记忆一瞬间涌了进来,他很清醒,很清醒的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,以至于在此后的几个小时将乔汐规划到了自己未来,准备用全身心去爱她呵护她,甚至都能畅想到彼此共同步入婚姻的画面,可是现在她却用“你情我愿”四个字来打发他。
“不可能。”易昭扶住她的双肩,牢牢扣住她,“你也说是成年人了,那你知不知道作为一个成年人要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乔汐想了想,忽而笑了起来,“负责,好啊,我睡了你一次,你再把我睡回来不就行了。”她说的云淡风轻,像在开玩笑,“你口中的负责,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易昭的眼眶泛了红,他强忍着,却丝毫掩饰不住眼中的欲望还有愤恨,他冷冷道:“好啊,这可是你说的。”不由分说,他死死扣住了乔汐的脑袋,直接埋头吻了下去。
来势如野兽一般的汹涌,不讲道理,乔汐被紧紧困住,她的力气起不到任何作用,挣扎推搡就像小打小闹一样,到最后呼吸也不顺畅了,很难受,紧蹙着眉,所有的叫嚷不悦都淹没在这个吻中。
突然裙底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,乔汐猛地一惊,这不是她想要的,心底发寒开始害怕,呜咽着淌出眼泪,一滴一滴泪划到了易昭的鼻梁,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荒唐。
他恍然起身,嘴角还有血迹,乔汐在面前抽泣渐渐变为哭泣,颤栗着环住前胸缓缓蹲了下去,她吓坏了,易昭蹲下搂住她,不断的道歉。
“对不起,汐汐,我是我冲动了。”
“对不起”
“”
乔汐的脸色不好,浑身都在发痛,甚至分不清身体的那一处器官更加疼痛,以为蹲下来平复一会,时间久了就会缓解,没想到越来越痛,有一种错觉她觉得自己要痛死过去了。
“我好痛”她低声。
“怎么了汐汐。”易昭看出了她的不对劲,但听不清她的声音,“你说什么汐汐,哪里不舒服。”
“小昭叔叔,我好痛”
乔汐醒来时,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,右手正打着吊瓶,身边是一股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。
桌子上摆满了水果还有鲜花,单人病房里空无一人,她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五点了,她是怎么了,所有的记忆都好像停留在了那个疯狂的吻中。
宋莹推门而入,拎着个饭盒,她说:“你醒了啊乔汐。”饭盒里是浓稠飘香的肉末粥,“你犯了急性阑尾炎,你说你都多大了,自己身体还照顾不好。”
然后把碗和勺子递给她。
“我也不知道,只记得那几天昏昏沉沉的,以为是太累了。”乔汐叹了口气,浅尝了几口粥,“这粥不错,还蛮好吃的。”
“‘玉南苑’的能不好吃吗。”宋莹笑道。
她刚刚在楼下碰见了易昭,各式各样的补品还有吃的喝的,全都托她带上去交给乔汐。
宋莹问他为什么不上去看看,他却找了个借口,口是心非,宋莹一眼就看了出来。
“怎么回事,你发财了,舍得给我买这家。”众所周知这家餐馆价格不菲。
“你想得美。”宋莹顿了顿,“总之你以后得给我补偿回来。”
乔汐笑道:“行,我给你记账上了,免得你以后说我逃债。”
两人又调笑了几句,到了晚上,护士小姐复查了一次,宋莹本来想留下来陪护,晚上没人照应不太方便,乔汐想着本就是个小手术没那么严重,休养几天就没事了况且宋莹第二天还需要工作,就催促着她回去。
此间何辰轩来了一次,带了些水果牛奶,被乔汐嘲笑老成,像个大爷,这年头不兴送这些了,他不置可否跟着自嘲。
“你真把我吓了一跳。”何辰轩说,玩着指上的尾戒。
“我自己也被吓到了。”
“以后不许再喝酒了。”他严肃说,“下次再昏倒,可没人送你去医院。”
乔汐一怔,问:“是你送我来的医院?”
何辰轩迟疑了一秒,笑道:“不然呢。”
乔汐没有细想,既然他说是,那就是吧,淡笑道:“谢了兄弟。”
何辰轩摇摇头苦笑:“别和我说谢,非要谢的话,这辈子都谢不完。”乔汐躺在床上看起来分外乖巧,白净的脸褪去病色,红润的脸精致可爱,忍不住想让人摸一把,所以何辰轩摸了上去,不过摸得是额头,沉吟了会:“嗯,没发烧。”
乔汐轻轻侧过头避开他的手,笑着:“发没发烧我自己清楚。”
“你真的清楚吗。”他说,“你真的清楚就不会躺这了。”何辰轩的话说重了些,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无名火。
她舔了舔干涩的唇,平静地说:“我没事的,你回去吧,我有分寸。”
何辰轩看得出来她的不自在,继续留下来只会自讨没趣,轻声道:“真的没事吗?”
“真的没事。”
等他走后,四下又变的安静,乔汐每每嘴上说着没事,心里又怎么会真的没事,其实她还是很害怕孤独的,于是她会告诉自己,又不是第一次一个人了,忍忍,忍忍就天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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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汐醒来后,浑身酸痛,伸出手下意识去触碰身旁的人,空空荡荡的,甚至床单上已经没有了温度。
猛然清醒,她揉了揉头发,房间已经空无一人,衣柜里的行李也收拾干净,恍然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,可是乔汐身体上的痕迹以及痛感告诉她那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事情。
所以是什么意思呢,她又被抛下了么。
她还能记起昨晚的旖旎还有呢喃,他在耳边挣扎却又无法抗拒的告诉乔汐,我们,我们不能这样,但依旧沦陷了下去。
那不是两情相悦的欢好,是她趁虚而入,是她卑鄙,同时易昭也是个胆小鬼,彻头彻尾的胆小鬼。
乔汐拿起手机,已经没电了,挫败气恼的扔到床上,自己就是个傻子,天大的傻子,就算做到了少女时代最最遥不可及的事情,可是一点喜悦都没有。
冲了个澡,清理干净后,乔汐接到了酒店前台打来的电话,说是易昭有东西要交给她,并且给房间又续了一周,袋子里是一些衣物还有止疼膏药以及避孕药。
乔汐一气之下将东西全都扔进了垃圾桶,她在心里辱骂了易昭一百次,等回到自己房间,手机已经充好了电,抱着期待以为他会给自己打无数个电话,然后可怜巴巴的讨好,结果只有一条简短的微信——我先回b市了,等你回来我有话对你说。
不必说了,乔汐果断拉黑了他,电话也拉黑了。
最后一天的拍摄工作结束,唐礼给她发了个大红包,美曰其名是感谢那次聚会作陪,因为是私人名义,乔汐没有收下,同一个公司人多嘴杂的,被传了出去不体面。
唐礼没有强求,故而给乔汐放了一个长假,并且用公司的名义给她打了一笔钱,数额还不小,再三感谢了老板的阔绰后,一头栽进了床上,势必要睡他个三天三夜。
前段时间的高负荷高工作已经让乔汐身心俱疲,刚眯会眼就接到了孟冉的电话,她刚从桂林回来,近两月没见了,这个像风一样的女人,在b市待不了几天就要回一趟湖北,时间紧迫,必须要在这几天好好聚一聚。
“咱们开学聚行吗。”乔汐欲哭无泪,她才刚躺下。
孟冉在电话里笑道:“不行,我已经往你小区走了,你再不起床我这手里的蟹粉小笼可就凉了啊。”
她的困意瞬间消失:“是愚园路的那一家吗!”
“嗯,我买了不少,还有鲜肉月饼,等宋莹下班咱们可以一起吃。”
说起这个乔汐可就不困了,如果要给这座城市排个榜,愚园路的蟹粉小笼当之无愧的稳居第一。
孟冉将大包小包放到客厅,乔汐已经偷摸开吃了,汤汁伴着肉馅口味刚刚好,一整笼解决完毕,孟冉笑话她:“别人签约公司星路坦荡,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寒碜了。”
乔汐控诉:“你是不知道我在海南有多累。”理了理杂乱的头发,“他们那个圈子,说话做事不能有一点差池,稍微不慎就会得罪人,我算是看透了,虽然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,但这钱可真的不好挣。”
“看透了就好,能有个心理准备。”孟冉舒了口气,挤眉笑道,“听苏子瑜说,你们快成了?”
乔汐怔愣了会,知道她说的是谁,想到这个就生气,叹道:“别提了,挺丢人的。”
“怎么回事啊,痴心了这么多年总得有个结果吧。”
“以后不会再痴心了。”乔汐笃定说,“现在的工作已经够我忙了,忙起来谁还记得起他,全天下又不止他一个男的。”
“但愿你能说到做到。”
孟冉记得三年前那晚她告白失败哭着跑回宿舍,蜷缩在墙角泣不成声,但就哭了那么一晚,一晚结束又变回了原来的乔汐,谁都知道她把情绪藏了起来,但没人知道她为了消化这段情绪用了三年。
“你呢,孟冉。”乔汐问,“你和苏子瑜组合都散了,我还以为你们会反目成仇。”
毕竟他们俩在一起玩音乐的时候因为一点小分歧就会吵得不可开交,这一次是苏子瑜提的解体,按孟冉的性格肯定不会原谅他。
“你幼不幼稚。”孟冉无语道,“这本来就是个很现实的问题,有些事情做不到极致,不温不火的就是浪费时间,更别提音乐了,连温饱都解决不了谁还谈理想,其实是我早就有放弃的意思了。”
她垂下头,话到喉口:“他很好,真的很好,顺着我的意思提了出来,不想让我觉得难堪。”孟冉笑道,“像我这种天天扬言不会放弃音乐的人,突然有一天说要放弃了,肯定很丢人吧。”
顿了顿,“所以说,小乔你已经很幸运了。”
乔汐没有立场去指点她或者说些不让她放弃的话,因为她真的在无形之中拥有了许多。
“不丢人。”乔汐搂着她,“以后你想做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。”
孟冉点点头,思绪回转,永远记得那天她和苏子瑜在杭州的livehouse演出结束已经早上七点,下了好大的雨,他们去逛西湖,淋的像两只落汤鸡,接着赶到旁边的湖滨餐厅吃了最丰盛的一顿早餐,苏杭烟雨,他靠在布满氤氲的木窗旁给她唱了一首《象牙舟》,飘荡在岁月、浮游于光阴,那样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。
乔汐下午浅睡了会,等醒来已经八点了,手机里有许多陌生来电,她没有在意,捋了捋头发,三人难得聚齐,准备洗漱一下就出门聚会。
化了个精致的淡妆,换了条短裙,不经意看到了大腿内侧痕迹,居然还没消退,不得已重新换了身衣服。
半久不新的居民小区,大门处的电子门都是上月才安置的,需要刷卡才能进出,周边都是些平价小吃摊,正晚,人群嘈杂喧闹,电动车夹杂着面包车停在路边,所以那一辆透黑色的保时捷尤为显眼。
乔汐视而不见,轻扫了一眼就绕开了,走上马路准备拦车,直到那辆车拦住了她的去路,易昭打开了车窗,凝重的眉,几天不见看起来颓靡的很,他淡淡道:“上车。”
“你找我有事?”乔汐往里探了一眼,不在意的问道。
他的声音很沙哑:“你先上车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我没话和你说。”
“别闹了。”
“我没闹。”
易昭的车停在路中央,拦住了后方车辆的去路,很快就有人不耐的按喇叭。
“你车不要停在这里,挺没公德心的。”乔汐说。
易昭叹了口气,能看得出来他很久没打理自己了,头发凌乱碎发快挡住了眼睛,西装衬衣领口松散,袖子也是随意的挽到肘部,他犹豫了会还是打转方向盘,在此之前慌忙地跟乔汐说了一句:“你先在这里等我,我去挪一下车。”
果不其然等他再回到原处,已经不见人影。
乔汐赶到了和孟冉她们相约的火锅店,两人调侃她来得慢,一句今天消费我买单立刻堵住了她们的嘴,简单调了碗麻酱剁椒小料,散了点葱花,算起来也有半年没吃火锅了,三人在餐桌上嘻嘻哈哈,聊天南聊地北,乐此不疲。
一块牛肉还没咽下去,乔汐抬头的功夫就看见易昭的车停在外面,笑意全无,筷子也僵在了嘴边。
“怎么了。”宋莹问她。
乔汐摇摇头,装作无事发生:“没事,刚刚想别的去了。”
聚餐结束,因为孟冉过几天就要回湖北,宋莹就提议给聚会增加个下半场,一拍即合都没有意见。
出了火锅店,乔汐打量着易昭的车,车灯暗下,里面昏暗一片看不清他在做什么,乔汐暗叹,没想到他还有这种癖好,于是特意从他车前走过,偏要看看他会跟着自己到什么时候。
宋莹带她们去到了一家叫“夜幕”的酒吧,是她新任男友开得,很典型的美式装修风格,一入内就是舞池两侧是卡座,刚到十点客人还不是很多,宋莹和孟冉这两个女人疯劲大,立马就去中间蹦跶了。
乔汐点了杯果汁坐在旁边玩手机,可能以为她独身,纷纷有不少男人上前搭讪,一个个西装革履的看起来像社会精英,她讪笑着一一婉拒,偏有一个锲而不舍,那男人径直坐在乔汐身边,仔细一看模样还挺清隽。
周身穿着名牌戴着名表,男人自负有钱,还没有哪个女人是自己拿不下的,因为乔汐多看几眼就以为她多自己有意思,女人嘛,说不愿意就是愿意,欲擒故纵那一套大家都心知肚明。
“美女,我能请你喝一杯吗?”他笑道。
多么俗套的开场方式,乔汐不想搭理,故而往旁边挪了挪,继续玩手机当做无事发生。
“或者我们一起去跳个舞怎么样,不要这么高冷嘛。”
乔汐抬头笑道:“不要意思,我”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完,大门处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。
侧过眼刚好看见易昭在正前方的卡座上抽烟,眼神凌厉,直勾勾地盯着自己,似乎下一秒就会忍不住将自己生吞活剥了。
他是什么时候看到自己的,乔汐没有细想,偏偏此刻她就是想幼稚想任性,想要他为自己嫉妒吃醋。
脸是瞬间就变了,“我我很乐意和你喝一杯。”,乔汐扬起笑脸,娇态妩媚,继而朝名牌男凑近了一些。
那男人也懵神了,突如其来的热情莫名的很,不过还是给乔汐递了杯酒,褐黄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荡,她轻抿了一口,背对着易昭,看上去像是两人在对饮,暧昧无比。
不得不说这个人很无聊,聊了半个小时的金融地产,偶尔夹杂着天文地理,听起来的确很高大上,乔汐听了两分放空六分,还有两分是用来注意易昭的。
他面前的酒水迟迟未动,烟却不断,他在想些什么,是不是气的要发疯了,会不会被嫉妒冲昏头脑,看起来平静,内心却跌宕无比。
乔汐眉一挑,握住了名牌男的手掌,肌肤相亲,亲密无间,然后低下头开始认真地比划起来。
“美女还会看手相?”他出乎意料地笑道。
“嗯,略懂一点。”乔汐轻笑,又抓起了他另一只手,打量着沉声道:“你这个婚姻线,不太长啊。”
名牌男尴尬一笑,“美女你指的那一根是生命线。”
“是吗。”乔汐讪笑尴尬地含糊过去,“不好意思我在重新看看。”远远看去他们两人的动作紧贴像是靠在一起。
等乔汐抬头再次回望过去,人影已经不见了,他面前的桌上只剩下一个空空如也的酒杯。
乔汐找了个借口甩开了名牌男,悻悻地往洗手间走,沿路男男女女靠在黑漆漆的墙壁旁抽烟玩闹,人不多,空旷的环境甚至还有回音,从刚到酒吧开始她的头就昏昏沉沉的,用冰水浸湿了眼才稍微缓解了一会。
正好何辰轩的电话进来了,乔汐接通,电话那边很嘈杂,他说:“你们在‘夜幕’?”
“嗯,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宋莹说的,她说你一个人玩,可怜兮兮的。”
“别听她胡说。”乔汐撇撇嘴,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两侧,又觉得她说的也没错。
“所以我来了,正好今天闲着。”
“已经来了?”
“在路上了。”
乔汐正想拦住他,对方已经掐断了电话,本想等下和宋莹她们打声招呼然后回去睡觉。
手机里的时间刚指向十点四十,不坚定啊,才等了半个小时就走了,她突然这样想,冒出浅浅的失落,站在镜子前,里面的自己眼底有些发青,继而用清水理了理碎发,整张脸露了出来更清爽了几分。
往外走的每一步都有点发虚,双腿软绵绵的,下台阶的时候蓦地重心不稳打滑了,眼看着就要摔下去,一只手稳稳的把她扶住了。
“小心。”
乔汐猛地抬眼撞上了易昭的眼睛,诧异问道: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我跟着你来的。”他回答,十分坦然。
乔汐松开了他的手,半靠在墙边稳住重心,沉声说:“我跟你没话说。”然后侧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,总觉得很尴尬。
“我找了你几天,为什么把我电话还有微信拉黑了?”
“没有为什么。”乔汐回答,“就当我腻了还不行吗。”
“腻了?”易昭觉得难以置信,平时她任性骄纵都可以容忍,现在一句腻了就来打发他吗,“乔汐,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。”
“我没有无理取闹。”乔汐转过头看着他,竟有一丝凛然的意味,“我还有事,先走了,卡座那边的帅哥正等着我呢。”
眼看着易昭的脸色煞白变得铁青,一只手重重抵在墙上,拦住她的去路,乔汐笑道:“干嘛,难道说你也想加入我们?欢迎啊。”
“你真是这样想的?”易昭垂下头,整个人分外颓然,浑身都散发着浓重的烟味。
有那么一秒乔汐觉得自己太狠心,但一想到他做得那些混账事,又觉得没所谓了,她平静道:“跟你有关系吗。”
“我没想到你对待感情会这么轻浮。”
“大家都是成年人。”乔汐深吸了一口气,“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,我又没有逼你,说起来你不吃亏。”
易昭略有恍惚,又觉得可笑,那一晚的记忆一瞬间涌了进来,他很清醒,很清醒的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,以至于在此后的几个小时将乔汐规划到了自己未来,准备用全身心去爱她呵护她,甚至都能畅想到彼此共同步入婚姻的画面,可是现在她却用“你情我愿”四个字来打发他。
“不可能。”易昭扶住她的双肩,牢牢扣住她,“你也说是成年人了,那你知不知道作为一个成年人要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乔汐想了想,忽而笑了起来,“负责,好啊,我睡了你一次,你再把我睡回来不就行了。”她说的云淡风轻,像在开玩笑,“你口中的负责,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易昭的眼眶泛了红,他强忍着,却丝毫掩饰不住眼中的欲望还有愤恨,他冷冷道:“好啊,这可是你说的。”不由分说,他死死扣住了乔汐的脑袋,直接埋头吻了下去。
来势如野兽一般的汹涌,不讲道理,乔汐被紧紧困住,她的力气起不到任何作用,挣扎推搡就像小打小闹一样,到最后呼吸也不顺畅了,很难受,紧蹙着眉,所有的叫嚷不悦都淹没在这个吻中。
突然裙底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,乔汐猛地一惊,这不是她想要的,心底发寒开始害怕,呜咽着淌出眼泪,一滴一滴泪划到了易昭的鼻梁,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荒唐。
他恍然起身,嘴角还有血迹,乔汐在面前抽泣渐渐变为哭泣,颤栗着环住前胸缓缓蹲了下去,她吓坏了,易昭蹲下搂住她,不断的道歉。
“对不起,汐汐,我是我冲动了。”
“对不起”
“”
乔汐的脸色不好,浑身都在发痛,甚至分不清身体的那一处器官更加疼痛,以为蹲下来平复一会,时间久了就会缓解,没想到越来越痛,有一种错觉她觉得自己要痛死过去了。
“我好痛”她低声。
“怎么了汐汐。”易昭看出了她的不对劲,但听不清她的声音,“你说什么汐汐,哪里不舒服。”
“小昭叔叔,我好痛”
乔汐醒来时,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,右手正打着吊瓶,身边是一股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。
桌子上摆满了水果还有鲜花,单人病房里空无一人,她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五点了,她是怎么了,所有的记忆都好像停留在了那个疯狂的吻中。
宋莹推门而入,拎着个饭盒,她说:“你醒了啊乔汐。”饭盒里是浓稠飘香的肉末粥,“你犯了急性阑尾炎,你说你都多大了,自己身体还照顾不好。”
然后把碗和勺子递给她。
“我也不知道,只记得那几天昏昏沉沉的,以为是太累了。”乔汐叹了口气,浅尝了几口粥,“这粥不错,还蛮好吃的。”
“‘玉南苑’的能不好吃吗。”宋莹笑道。
她刚刚在楼下碰见了易昭,各式各样的补品还有吃的喝的,全都托她带上去交给乔汐。
宋莹问他为什么不上去看看,他却找了个借口,口是心非,宋莹一眼就看了出来。
“怎么回事,你发财了,舍得给我买这家。”众所周知这家餐馆价格不菲。
“你想得美。”宋莹顿了顿,“总之你以后得给我补偿回来。”
乔汐笑道:“行,我给你记账上了,免得你以后说我逃债。”
两人又调笑了几句,到了晚上,护士小姐复查了一次,宋莹本来想留下来陪护,晚上没人照应不太方便,乔汐想着本就是个小手术没那么严重,休养几天就没事了况且宋莹第二天还需要工作,就催促着她回去。
此间何辰轩来了一次,带了些水果牛奶,被乔汐嘲笑老成,像个大爷,这年头不兴送这些了,他不置可否跟着自嘲。
“你真把我吓了一跳。”何辰轩说,玩着指上的尾戒。
“我自己也被吓到了。”
“以后不许再喝酒了。”他严肃说,“下次再昏倒,可没人送你去医院。”
乔汐一怔,问:“是你送我来的医院?”
何辰轩迟疑了一秒,笑道:“不然呢。”
乔汐没有细想,既然他说是,那就是吧,淡笑道:“谢了兄弟。”
何辰轩摇摇头苦笑:“别和我说谢,非要谢的话,这辈子都谢不完。”乔汐躺在床上看起来分外乖巧,白净的脸褪去病色,红润的脸精致可爱,忍不住想让人摸一把,所以何辰轩摸了上去,不过摸得是额头,沉吟了会:“嗯,没发烧。”
乔汐轻轻侧过头避开他的手,笑着:“发没发烧我自己清楚。”
“你真的清楚吗。”他说,“你真的清楚就不会躺这了。”何辰轩的话说重了些,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无名火。
她舔了舔干涩的唇,平静地说:“我没事的,你回去吧,我有分寸。”
何辰轩看得出来她的不自在,继续留下来只会自讨没趣,轻声道:“真的没事吗?”
“真的没事。”
等他走后,四下又变的安静,乔汐每每嘴上说着没事,心里又怎么会真的没事,其实她还是很害怕孤独的,于是她会告诉自己,又不是第一次一个人了,忍忍,忍忍就天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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